謝燼塵自己拿過帕子,垂著眼眸,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掌心的血跡和茶水。
動作看似平靜,但那微微發白的指關節洩露了方才那一瞬間用了多大的力氣。
“姜渡生,”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姜渡生看著謝燼塵,他低垂著眼眸,將眸底翻湧的情緒都遮掩得嚴嚴實實。
不知為何,她心口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劇烈的悸動又毫無預兆地襲來,砰砰砰地撞著胸腔,讓她有些呼吸不暢。
她下意識地捂住心口,眉頭蹙起,另一隻手伸過去抓住了謝燼塵的手腕,語氣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謝燼塵,我好像病了。心口很不舒服。”
謝燼塵原本因為她那句玩笑話餘怒未消,此刻聽她聲音虛弱,眉頭緊鎖不似作偽,所有怒意瞬間被擔憂取代。
他反手握住姜渡生的手腕,指尖立刻搭上她的脈搏。
謝燼塵雖不通精深醫理,卻也覺出那脈搏跳動得異常急促紊亂。
“去,把府裡的周大夫請來。”他頭也不回地吩咐一旁的護衛。
護衛應聲而去。
不多時,一個提著藥箱的老大夫,幾乎是被架著過來的。
周大夫還有些氣息不穩,但一眼瞥見謝燼塵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以及旁邊捂著心口的姜渡生,立刻屏息凝神,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謝燼塵緊迫的注視下,周大夫屏息凝神,仔細為姜渡生號了脈,又觀了氣色,問了幾個問題。
“如何?”謝燼塵見他收回手,立刻問道。
周大夫捋了捋鬍鬚,沉吟道:“回世子,這位姑娘的脈象乍看之下,並非心疾之兆。只是…”
他微微一頓,“脈象略浮,關脈稍有滯澀,依老夫看,乃是脾胃虛寒,飲食不節所致。”
“想必姑娘平日飲食不定時,或常食生冷,加之可能思慮勞神,損耗中氣。胃脘與心口相近,氣逆不舒時,或有心悸、胸悶之感,易被誤認為心疾。”
姜渡生聽了,撫著心口,恍然道:“原來如此…這倒像是我的老毛病了。”
“從前在寺裡,時常為了積攢功德外出捉鬼,而忘了時辰吃飯,或是隨便啃些乾糧冷饅頭應付,有時胃裡是會絞痛。”
姜渡生眉宇間仍存著一絲困惑,補充道:“可這心口跳得這麼厲害卻是從未有過的。”
周大夫聞言,捻鬚頷首,“脾胃乃後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
“脾胃失調,氣血執行便可能紊亂,上擾胸陽,故而會出現心悸、心慌、胸悶氣短諸般症狀,其位在心,其源在胃。”
“姑娘日後還需按時進食,飲食溫熱細軟,少思少慮。待脾胃功能漸復,氣血和順,這些不適之感,自會慢慢消弭。”
姜渡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聽明白了。
這山下的大夫還是不行,說得雲裡霧裡。
還是得抽空回寺裡一趟,讓師兄好好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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