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渡生的口中開始誦唸起咒語,聲音並不大,卻悠悠傳開。
不似迴盪在人間,倒像是直接穿透了陰陽界限,抵達幽冥深處:
“以情為引,以淚為橋!”
“忘塵非塵,執念可消!”
“陽世至痛,陰司可曉!”
“今以痴兒淚,換爾引渡槁!”
“黃泉路開,孟婆舟搖!”
“此時不至,更待何朝?!”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弈澈的眼淚和忘塵珠的力量交融,化作一道微光,射向腳下的大地,彷彿叩響了某個無形之門。
下一刻,院中肆虐的怨氣陰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安撫,驟然平息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帶著彼岸花冷冽清香的微風,不知從何處吹來,滌盪著空氣中的血腥與汙濁。
緊接著,眾人眼前的虛空,彷彿一幅被無形之筆劃開的畫卷,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幽光瀰漫,一道嫋嫋婷婷的身影,從中款步而出。
來的是一名女子,身著酆都陰司特有的制式長裙,裙襬與廣袖上用暗紅色的絲線繡滿了大片大片彼岸花的紋路。
她容貌極美,膚白勝雪,眉眼如畫,分明生得嫵媚多情,眼神卻只有看盡無數生死離別的淡漠。
她先是瞥了一眼那幾滴懸浮的淚珠,紅唇輕啟,聲音酥媚入骨卻又冰冷疏離:
“人鬼相戀,陰陽相隔,至痛至純,凝而不散的情人淚…滋味倒是純粹,難得。”
她伸出手指,凌空一點,那淚珠便如同受了招引,化作幾縷細微的光絲,沒入她的指尖,消失不見。
“這份引路錢,我收下了。”
隨後,她將目光轉向半空中靈力微耗的姜渡生,眼中那一絲興味更濃了。
她緩步走近姜渡生,腳下水波盪漾,“小道友,年紀不大,倒是個懂規矩的。知道這種接引執念深重兇魂的活兒,該找誰。”
她語氣隨意卻自帶威儀,“自我介紹一下,吾乃酆都引渡司,孟婆孟歸塵。”
“你我之間,交易成立。”
她頓了頓,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目光掃過下方的江霜降:
“日後,若再遇上這等情深難捨、怨氣沖天、又肯支付代價的麻煩事,隨時可用此法喚我。價錢嘛…”
她眼波流轉,“好說,視情況而定。眼淚、記憶、功德、氣運…甚至一些有趣的故事,都可以商量。”
說完,孟歸塵的神情稍稍正式了些,收起了那幾分玩味。
她抬起手,五指在身前虛劃,指尖流淌出幽暗複雜的符文,口中唸誦起低沉威嚴的引渡咒言:
”。卒日子戊月丑乙年巳丁,生日戌丙月午壬年子庚,縣橋浮城陵長貫籍,降霜江魂冤“
”。減未戾兇然,烈雖果因世,誅伏魁罪,報得仇大今。兇念執後死,辱冤蒙前生“
”。躁狂念執消暫力之珠塵忘借,自主魂;引為淚命本以,澈弈者痴世有現“
”。司問叩,力合相兩“
”。察可魂其,執映珠。憫可心其,怨滌淚“
”!都酆吾,魂殘汝接,規之循,職之渡引執,令律帝大都酆北奉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