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姜宅門口那張小方桌成了固定的風景。
姜渡生每日清晨準時出現,處理此前積壓的每日一卦,神色沉靜,有條不紊。
謝燼塵本就是武將出身,底子好,臀部的傷在上好的膏藥加持下,恢復速度驚人。
他被罷了官職,正好賦閒,便也搬了張椅子,每日雷打不動地坐在姜渡生身側。
他不怎麼說話,多半時間閉目養神,偶爾翻看些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閒雜野史或兵書,姿態閒散。
只在她需要遞個茶水、收個卦金時,才懶洋洋地動一下。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光影,落在他俊逸的側臉上,竟也有了幾分難得的閒適寧靜。
短短五日,鎮國公世子謝燼塵與那位近來名聲大噪、出身禮部尚書府卻已另立門戶的“前姜家大小姐”姜渡生情投意合、即將成婚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傳遍了長陵城的街頭巷尾。
婚期就定在兩個月後,雖有些倉促,但據說是姜姑娘親自推算出最宜嫁娶的上佳吉日,連宮裡都默許了。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
有驚訝於謝世子動作之快,手段了得,竟能在那麼短時間內讓這位姜姑娘傾心。
有感嘆姜渡生連婚事都能自己算得風生水起,牢牢抓住這位最難纏的世子爺的。
更有那日親眼見過謝燼塵當街怒懟淳親王府世子楚彥昭的,將這樁婚事描繪得愈發傳奇。
這日,姜渡生終於將最後一卦解完,送走了最後一位求卦者。
她舒了口氣,提筆在一塊木牌上寫下“吉期將至,諸事繁忙,暫不算卦”幾個字,讓王大壯掛在了宅門旁顯眼處。
謝燼塵見她忙完,自覺地起身幫她收拾桌案上的籤筒卦籤。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穩穩停在了姜宅門前。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輛帶著宮禁制式的馬車停下,一名身著內侍服飾的太監手持一卷聖旨,利落地下了車。
太監目光掃過門前的二人,在姜渡生臉上略一停留,隨即抬高聲音,尖利地宣道:
“聖旨到!”
“鎮國公府世子謝燼塵,接旨!”
謝燼塵並無太大意外,他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卦籤,緩步上前,撩袍準備跪下。
太監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青州臨川縣奏報,境內黑風山近來匪患猖獗,滋擾地方,劫掠商旅,甚有與當地胥吏勾結之嫌,民怨沸騰,地方不寧。”
“茲事體大,非幹練果決者不能速清。查鎮國公世子謝燼塵,曾歷行伍,通曉兵事,秉性剛直,可堪此任。”
“著即令謝燼塵為青州臨川縣平匪特使,持朕手諭,節制當地駐軍及衙役,全權督辦清剿黑風山匪患一事。限五日後啟程,不得有誤。欽此!”
聖旨內容冠冕堂皇,賦予謝燼塵臨時特使之權,前去剿滅一股聽起來頗為棘手的山匪。
但五日後啟程,這時間點卡得微妙,與永寧郡主百花宴的日期撞個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