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
謝燼塵單手拎著一個穿著綾羅綢緞、渾身肥肉亂顫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神色淡漠,周身氣息平穩,唯有指尖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煞氣。
在他身後,跟著臉色慘白的賈府管家,以及幾個鼻青臉腫、眼中充滿恐懼的家丁。
被謝燼塵像拎小雞一樣拎在手裡的胖子,正是此間主人,賈府老爺
——賈仁義。
賈仁義被謝燼塵隨手扔在地上,像一灘爛泥般癱著,顫聲道:
“二、二位好漢!英、英雄!仙姑!若、若是求財,賈某願傾盡家財,只求莫傷性命啊。”
姜渡生沒理會賈老爺的哭求,揚了揚下巴,對忘機子道,“去,把我的鬼放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補充道:“手腳乾淨點。否則,我不介意廢了你那身害人的修為。”
忘機子此刻哪還敢有半點反抗之心,修為被廢比殺了他還可怕。
他連滾帶爬地開啟院門,手忙腳亂地進屋,從布袋將王大壯放了出來。
布袋口剛一鬆開,一道影子嗖地就竄了出來,在空中滴溜溜轉了兩圈,似乎有些暈頭轉向。
待看清院門口好整以暇站著的姜渡生,頓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鬼哭狼嚎,猛地撲了過去,卻在姜渡生身前三尺處緊急剎住,不敢真的撞上。
“大師啊,您可算來了!您再晚來一步,您最忠心的手下我就要被這臭道士煉成燈油啦!”
王大壯聲淚俱下,悽慘無比,“他把我關在那黑布隆冬、還有股子怪味的破袋子裡,臭的很!他欺負我!大師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王大壯一邊哭訴,一邊看著姜渡生,頓時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眼珠一轉,飄回忘機子身邊,抬起那半透明的腳,對著忘機子的屁股一頓猛踢。
“讓你抓我!讓你囂張!讓你用破袋子裝我!打不死你個老梆子!” 他一邊踢一邊嘚瑟,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在袋子裡慫成什麼樣。
阮孤雁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以袖掩面輕笑。
姜渡生這才將目光從狼狽不堪的忘機子身上移開,落在了癱軟在地的賈仁義身上。
她微微眯起眼,仔細打量著他的面相。
此人地閣圓厚有肉,鼻頭圓潤,本是財運亨通、富貴之相,但此刻印堂之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黑氣。
這黑氣像是由無數細若遊絲的怨念糾纏而成,正絲絲縷縷地侵蝕著他的命宮。
更詭異的是,他的氣色在怨氣黑海中,竟透出一種虛浮不正常的紅潤,彷彿被強行注入生機,與那怨氣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詭異。
“怨氣纏身,死氣侵體,三魂不穩,卻偏偏命火虛旺…” 姜渡生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魂燈搖曳卻強行續燃…這不是尋常的邪祟纏身或時運不濟。這是…逆天借命,以他人之壽元魂力,續自身之殘喘。”
她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賈仁義,聲音冰冷,“說吧,你是怎麼奪人壽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