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秋日的陽光褪去了晨間的清寒,帶著一絲暖意,懶洋洋地鋪開來。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欞灑進新房,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雕花床榻之上,錦被隆起一個輪廓。
姜渡生顯然沒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甚至連動都懶得動。
她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試圖阻攔那擾人清夢的光線。
長髮鋪散在枕畔,隨著她的動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而上面,尤其是頸側、鎖骨乃至更往下的地方,一處處曖昧無比的紅色痕跡,在散落的髮絲間若隱若現。
院中石桌前,謝燼塵正襟危坐,面前擺著一壺清茶,茶香嫋嫋,卻半晌未動。
王大壯新得了由玄璣真人精心剪裁的新身子,他正愛不釋手地試用這具新身體,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許是走累了。
他突然停下來,坐在謝燼塵對面,用紙手指捏著一塊精緻的芙蓉糕,湊到畫出來的鼻子前,煞有介事地吸食起來。
一臉陶醉,紙做的嘴巴甚至誇張地吧嗒了兩下。
謝燼塵的目光飄向緊閉的房門,終於輕咳一聲,打破了院中的寧靜,語氣盡量放得隨意,對著王大壯開口道:
“大壯,都快晌午了,你去敲下門,問問生兒可要起身用些午膳?”
王大壯聞言,吸食的動作一頓,看向謝燼塵,“謝世子,您看我像傻子嗎?”
雖然謝燼塵已被新帝封為承襲爵位的國公,但王大壯叫慣了謝世子,一時改不過來。
謝燼塵被這反問噎了一下,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下意識地抬手,用指節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眉心,掩飾自己的些許心虛。
昨夜…確實有些失控。
畫冊…咳,終究是太過新奇,他一時沒把持住。
想起昨夜他將累極的姜渡生從浴池中抱出來,她沾了床榻便卷著被褥就往裡滾,只留給他一個背影和一聲帶著濃濃倦意的“別碰我”。
若不是她累得連手指頭都懶得動,手上又恰好沒符紙,謝燼塵毫不懷疑,自己身上此刻已經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定身符、禁言符,甚至可能還有清心寡慾符。
王大壯雖然憨直,但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看出了謝燼塵那點心虛,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您惹大師生氣了!是不是昨晚…嘿嘿嘿!”
謝燼塵被他笑得耳根微熱,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淡定,甚至故作鎮定地睨了他一眼:
“我是怕生兒有起床氣,擾她清夢。”
王大壯才不信他的鬼話,紙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反正我不去,您的娘子,您自己去叫。”
謝燼塵聞言,輕嘆一聲,這王大壯,怎麼突然長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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