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岱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先帝,雖然沒有說話,但那沉默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先帝的目光望向窗外遙遠的天空,眼神變得疲憊,彷彿一瞬間被抽去了許多精氣神,蒼老了十歲。
“謝愛卿,有些事,不是朕不想,而是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彷彿承載著千斤重擔,“朕是皇帝,是楚氏江山的主宰。朕…首先得保證這江山穩固,社稷安寧,億萬黎民不受戰亂之苦。”
先帝的視線落回謝岱身上,“如今皇室之中,有能力、有資格且成年可堪大任的皇子,唯有他一人。”
“其餘皇子要麼年幼懵懂,資質庸碌不堪重任,要麼…早已成了他手中的棋子,難有作為,甚至難以自保。”
“朕若此刻動他,拿什麼理由?又由誰來替代?” 先帝的聲音更低,卻字字敲在人心上,“僅憑宮闈秘事?”
“此事一旦公開,皇室的顏面蕩然無存,朕的威信何在?朝中那些依附於他的勢力,會如何反應?地方藩鎮、周邊虎視眈眈的敵國,又會如何趁機發難?”
先帝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無奈與身不由己的悲哀:
“國本動搖,朝局必將陷入動盪,甚至分崩離析。外敵環伺,內憂外患之下,這大楚江山,還能有幾日安寧?”
“朕…賭不起,也不能拿祖宗基業和天下百姓去賭這一時之快。”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憊和無奈,“所以,只要太子在朝政國事上,還能保持最後一絲底線,還有一顆為君者應有的、哪怕不多的愛民之心;只要他…還未真正動搖國本,做出天怒人怨、人神共憤到無法遮掩的禍事…”
先帝的聲音幾不可聞,“朕,便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是為君的無奈,也是…為父的悲哀。”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
作為帝王,他必須將江山社稷的穩定置於個人情感、甚至倫理綱常之上。
謝岱靜靜地聽著,心臟如同被浸入冰水,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烤。
他明白了。
在先帝心中,江山社稷的穩定,遠高於一個女兒的清白與幸福,甚至高於基本的倫理綱常。
他不再多問,只是站起身,深深一禮:“臣,明白了。”
記憶的畫面再次流轉。
為了掩蓋楚明珠日益明顯的孕肚,避免夜長夢多,婚期被定在了一個月之後。
這已是在皇家禮儀允許範圍內,最為倉促的時限。
鎮國公府與禮部日夜不停地忙碌,籌備著大婚。
而在這一個月緊鑼密鼓的籌備期間,謝岱卻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遭受了無數次來自暗處的刺殺。
冷箭破空,擦著他的鬢角釘入車廂。
夜宿驛館,毒煙悄無聲息地從門窗縫隙瀰漫而入。
甚至走在長陵最繁華的街市,都會有看似意外的驚馬直衝他撞來…
對手顯然對他恨之入骨,且勢力龐大,能在長陵城內如此肆無忌憚地動手。
。誰是手黑後幕這楚清中心岱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