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塵卻不肯鬆手,“我是怕…怕生產有危險。”
他終於說出了口,語氣艱澀,“我娘當年生我之時,傷了根本,又憂思纏身,最後…”
他原想忙完這一陣,便去查查有沒有什麼可以避免身孕的法子。
可沒想到,這孩子來得那麼突然,將他所有的盤算都打亂了。
他沒再說下去,但姜渡生瞬間明白了。
她心頭微軟,知曉他並非不喜,而是擔憂過度,亂了方寸。
姜渡生抬手,輕輕撫上他緊繃的後背,聲音放得更加柔和,“還沒確定呢,你先別自己嚇自己。”
“就算真有了,距離孩子出世也還有好幾個月的光景。這段時間,我們大可以做足萬全的準備。”
她頓了頓,仰頭看著謝燼塵,眼中帶著篤定的光,“況且,我自小跟著師父們習武修道,身子骨比尋常女子強健得多。就算有什麼,還有二位師父和師叔在呢,他們定會護我周全。”
謝燼塵看著她清澈鎮定的眼眸,狂跳不止的心,竟真的被她奇異地安撫,漸漸落回了實處。
心中稍定,那份初為人父的喜悅,才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
謝燼塵小心翼翼地打橫將姜渡生抱起,動作輕柔得彷彿抱著易碎的珍寶,語氣堅決:
“定是我診錯了,或是你另有不適。我們立刻回府,讓府醫仔細瞧瞧!”
姜渡生被他穩穩抱在懷裡,想起了某位府醫的光輝事蹟,故意舊事重提,調侃道:
“府醫?就上回那個信誓旦旦說我患有心疾,需要按時用膳的那位嗎?”
謝燼塵腳步一頓,顯然也想起來了,臉色頓時有些尷尬。
確實,那府醫醫術有待商榷。
說話間,他已抱著姜渡生穿過酒樓大堂,無視了周遭好奇打量的目光,徑直來到門口。
馬車早已備好,暗一侍立在側,看到自家主子抱著夫人出來,神色匆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王大壯和阮孤雁卻不見蹤影,想必是又不知跑哪兒玩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謝燼塵也無暇顧及他們,他小心翼翼地將姜渡生送入車廂,安置在鋪了厚厚軟墊的座位上。
這才轉向暗一,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地吩咐:
“立刻持我的令牌入宮,請太醫院劉太醫過府。”
暗一神色一凜,抱拳肅然道:“是!”
半個時辰後,鎮國公府,內室。
送走了再三叮囑孕期莫要勞神,並留下詳細方子和飲食禁忌的劉太醫,屋內重歸寧靜,炭火盆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姜渡生靠在鋪設柔軟的貴妃榻上,看著坐在身側依舊眉頭微蹙的謝燼塵,忍不住有些想笑,又有些心軟。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緊鎖的眉心,想將那褶皺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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