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啪”的一聲,比剛剛那聲更響,女人直接給扇懵了,連連倒退了兩步,耳朵傳來奇怪的聲音,嗡嗡的,腦海裡的畫面是電視劇沒訊號時出現的雪破圖。
場面還在寂靜,寂靜得可怕,好像能聽到路過的螞蟻的腳步聲。
“啊啊啊啊!”
女人感受到刺骨的疼痛,歇斯底里地喊了一聲,喚回了旁人的思緒。
宋衛安連忙推了時垣一把:“走走走。”
時垣壓著未發的怒意,半是強硬半是哄地帶女朋友上樓了,走到二樓,後邊傳來的喧囂才沒了聲音。他看凌無憂的臉色,發現她右半張臉被扇紅了,可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尋常模樣,心裡說不出的複雜,又是難過,又是覺得自己沒用。
凌無憂上一次被扇巴掌還是在上一次,時間久遠到她都快忘了。扇她的人是誰她也不記得,反正要麼是那個男的要麼是那個女的,或是那個老的。她這張臉上捱過的巴掌不勝其數。
剛開始她只是忍受,然後用那種不屑的眼神看回去,就這樣對方也會生氣;可是某一天,她突然大腦空空地扇回去了,那一巴掌讓被扇的陳英梅和扇她的凌無憂都愣了一下,兩人臉上都有不可思議。
陳英梅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她,神情震驚:“你、你打我?我是你媽!你怎麼敢……”
凌無憂其實那會兒早就不把她當媽了,可是她自己也很不可思議,掌心的炙熱和疼痛彷彿要把她的血肉撕裂,生理上的戰慄讓她感到不適。
為什麼都已經對她毫無感情了,扇陳英梅巴掌依舊會讓她感到震驚呢?像是她的潛意識裡也覺得這是不對的一樣。
可她是對的,她沒有做錯。
任何人扇她巴掌她都可以、也應該扇回去。
“你是我媽怎麼了?”她回過神來笑了一聲,轉頭要走,看見站在後邊眼睛快要瞪出來的凌飛達。
無視他走了。
她從不避諱承認那幾個垃圾是她的親人,可也只是這樣,對她來說他們只是有這層身份,而這身份對她來說一文不值。
誰扇她她都會扇回去,這根本不需要思考,所以凌無憂在那個大嬸打她之後,半點想法也沒有,完全順從身體地扇回去了。
“疼不疼?”
瞅見時垣心疼的模樣,凌無憂扯了扯右側臉的肌肉感受了一下,答非所問:“我扇得更疼。”
時垣拉住她的手:“去醫務室……”
“被扇了個巴掌就要去醫務室?”凌無憂表示無語,“我怕被人笑話。”
時垣皺起來的眉毛就沒鬆開過:“誰敢笑話你?”
凌無憂:“我自己。”
時垣:“。”
她不去,時垣也強迫不了她,便自己去醫務室拿了冰袋和毛巾過來給她敷臉,凌無憂敷衍他隨便敷了兩分鐘,就扔到邊上了。餘光若是瞧見他要過來,又假惺惺地拿起來敷兩下。
沒過多久宋隊和兩隻瓜哥就上來了,宋隊罵罵咧咧地說劉能沒用,這麼多人連個女人都攔不住,關子平在邊上幫腔應和。只有池奚觀苦瓜臉:“完蛋了完蛋了,剛剛副局都來了……”
當事人凌無憂坐在位置上平平靜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