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剛被周建國送到辦公室門口，走廊那頭就傳來一道聲音。
“周主任，你在啊！”
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熱絡，像是生怕對方聽不出自己語氣裡的討好。
林陽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穿著淺灰色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快步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臉上堆著笑，微微弓著腰，腳步比正常步速快了半拍，像是急著趕過來又不想顯得太急。
那人走到近前的時候，林陽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四十多歲，圓臉，頭髮稀疏，嘴角一顆黑痣。
他總覺得這張臉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沒想起來。
周建國面對這個人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剛才對著林陽時那種熱情的笑容迅速收斂，換成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神色。
他往後退了半步，讓林陽先出門，然後才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嗯，龍領導，有什麼事？”
那聲“龍領導”叫得毫無溫度，跟剛才叫林陽“老弟”時的親近勁兒判若兩人。
那個被稱為“龍領導”的中年男人顯然也感覺到了周建國態度裡的冷意，但他臉上的笑紋絲毫未減，反而又堆厚了幾分：
“周主任，我有點事想找你聊聊，你看......”
周建國側頭看了林陽一眼，林陽會意，點了點頭：
“周主任，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好，老弟，那我不遠送了。”
林陽轉身往走廊出口走去。
他走出幾步遠的時候，餘光瞥見周建國側身把那個中年男人讓進了辦公室，門虛掩上了。
林陽繼續往前走，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身後那扇虛掩的門裡傳出來周建國的聲音，隔著門板模糊了一些，但還聽得清楚。
“龍領導，海錦棠預留的安置房已經全部分配完了，你想要我也沒辦法給你變出來啊！”
“周主任，我早幾個月就找你了，當時不是還有幾套？”
“那有，你哪裡聽到的訊息，海錦棠還沒建設的時候就已經被瓜分完了......”
後面的話越壓越低，聽不太清了。
林陽的腳步頓了一下。
龍領導。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猛地和一張臉對上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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