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那幾株芭蕉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動，葉片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茶壺裡升起來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慢慢散開，帶著龍井特有的清冽香氣。
方明遠的手還停在茶壺上方，維持著那個正要斟茶的姿勢，但手指己經不動了。
他看著林陽，目光裡的東西從最初的意外慢慢變成了一種更深的審視。
他本以為這個年輕人會權衡一下利弊，或者至少猶豫一會兒。
畢竟他開出的條件不算低，錢、崗位、資源，對一個剛考上大學的學生來說，這些東西的吸引力應該不小。
但林陽拒絕得乾脆利落，連猶豫的間隙都沒有。
方明遠慢慢放下了茶壺，靠進椅背裡。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林陽同學，你說得對。
唐老確實受了委屈，這一點我承認。”
他頓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辭：
“但你能理解我們這邊的難處嗎？
光刻機專案是國家級的重點工程，夏國在半導體領域被卡脖子的局面你也知道，西方一紙禁令下來，我們連高階裝置都買不到。
唐老在這個專案裡的作用，不是錢能衡量的。
他走了，整個鏈條就斷了。”
林陽端著茶杯沒有喝，安靜地聽著。
“我承認，研究所那邊確實有一些問題。
成果被拿去用、關鍵技術沒驗證完就被宣傳出去，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也一首在想辦法解決。
但這不是一兩天能理順的事，牽扯到太多利益方了。”
方明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難得的不加掩飾的疲憊：
“唐老走的時候，我跟他說過“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說他己經給過很多時間了。
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麼回他。”
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那杯澄澈的茶湯上，像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所以我才來求你。
你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改變主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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