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林陽和許橙己經回星城三天了。
陳秀芬每天變著花樣做飯，今天剁椒魚頭，明天小炒黃牛肉，後天又燉了一鍋墨魚排骨湯。
許橙跟在旁邊打下手，擇菜、洗碗、遞盤子，幾天下來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這天傍晚，林陽帶許橙去湘江邊散步。
冬天的湘江水位很低，露出一大片灰白色的河灘，幾個小孩蹲在河灘上撿石頭，遠處有人在放風箏。
兩個人沿著江邊的步道慢慢走，路燈剛剛亮起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許橙忽然開口：
“明天去你叔叔家吃飯？”
“嗯，除夕。”
“你叔叔以前對你家怎麼樣？”
林陽沉默了幾步。他想起新華樓那頓飯，想起叔叔拍著桌子說“你們家發達了不認親戚了”，想起後來那通電話裡叔叔罵父親“看不上我”。
那些事情隔了一年，現在想起來像是很久以前的了。
“以前不太好。”
他說：
“後來變了。”
許橙沒有追問，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微涼，但握得很緊。
遠處有人在放煙花，五顏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開，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
兩個人站在江邊看了一會兒，首到那陣光亮徹底散在夜色裡。
……
除夕下午，林建軍打電話來，說今年年夜飯在他家吃，他親自下廚。
林陽一家到的時候，林建軍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趙麗在旁邊打下手。
灶臺上燉著一鍋紅燒肉，砂鍋裡煨著墨魚排骨湯，蒸籠裡冒著白氣，整個屋子都是飯菜的香味。
林建軍看到他們進來，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嗓門比平時大了幾分：
“哥，嫂子，你們坐！馬上就好！”
趙麗端著一盤切好的滷牛肉出來，放在茶几上，又轉身去泡茶。
她穿著一件新買的紅色毛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比一年前精神了不少。
林浩從房間裡出來，喊了聲“伯伯、伯母”，又朝林陽叫了聲“哥”，然後坐到沙發上，開始跟許橙聊學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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