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卻沒有停。
他握住那枝荊棘，竟徒手從枝條上狠狠擼過，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在泥土上。
亭中宮人嚇得跪倒一片。
頓弱上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秦始皇像感覺不到疼，只把那枝被擼去尖刺的荊棘舉到眼前。
“荊棘不除，便會傷人。”
“六國餘孽不除，天下便永無寧日。”
“朕求長生，不是為美色，不是為享樂，也不是為了多坐幾年這張帝位。”
“朕只是想多些時日，把這些藏在暗處的尖刺，一根一根拔乾淨。”
“把郡縣之制壓穩，把文字。車軌。度量衡真正行於天下，把北疆匈奴擋住，把南方百越納入版圖，把馳道修通，把長城築牢。”
“朕要在有生之年，將大秦基業守穩。”
“如此，將來傳給後人時，才不是一座滿是裂縫的天下。”
公子高怔怔看著秦始皇染血的手。
那一瞬間，他忽然說不出話。
他以前知道秦始皇勤政。
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始皇每日批閱竹簡，甚至以重量計算政務，未批完不得休息。
他也知道秦始皇東巡西巡，修馳道，築長城，北擊匈奴，南征百越，開鑿靈渠，統一文字貨幣度量衡。
可那些東西從前只是歷史課本上的一行行字。
直到此刻，秦始皇站在湖邊，徒手擼過荊棘，掌心鮮血淋漓，卻仍面不改色地說出這些話，公子高才真正明白。
這個男人求長生，不是為了躲進宮中享福。
他只是怕自己時間不夠。
怕大秦還沒穩住，他便倒下了。
怕那些藏在暗處的舊國尖刺，在他死後重新紮穿這片天下。
【原來如此。】
公子高眼眶有些發熱。
【我以前總覺得，父皇求仙問藥是執念太深。】
【可現在想想，他這一輩子，哪有什麼真正輕鬆的時候？】
【沒統一前，要打六國；統一後，要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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