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平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道：“回陛下，此物......似是耕犁。”
秦始皇眼神微微一冷。
“似是？”
兩個字落下，甘平後背瞬間繃緊。
百官也都安靜下來。
秦始皇緩緩道：“天下農桑，歸你掌管。耕犁乃農事根本之器。如今一件利國興農的傳世利器擺在你面前，你這個治粟內史，卻只能說一句似是？”
甘平臉色一下白了。
他伏地叩首：“臣惶恐！”
秦始皇沒有讓他起身。
“惶恐？”
“朕倒想問問你，身為治粟內史，天下黔首耕作費力，耕牛不足，春耕誤時，你可知？”
甘平額上汗珠滾落：“臣知。”
“直轅犁笨重，轉向艱難，田埂溝渠之間最費人牛，你可知？”
“臣......臣知。”
秦始皇聲音更沉：“既然知曉，為何這等新式耕犁，你卻從未見過？”
甘平嘴唇動了動，竟一時答不上來。
這不是尋常小過。
治粟內史不識新農具，往輕了說，是孤陋寡聞。
往重了說，便是失察農事，耽誤國本。
殿中一片死寂。
李斯看了一眼御座上的秦始皇，又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甘平，心中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他出列一步，故作疑惑道：“陛下，臣亦不解。”
“甘內史執掌天下農桑，按理說，諸郡若有新式農具，必當報入咸陽。”
“可此犁形制新奇，非舊直轅之制，臣等此前竟也從未聽聞。”
“敢問陛下，此物究竟有何奇效，竟得陛下稱為傳世利器？”
這話問得恰到好處。
既沒有替甘平開脫，也沒有搶陛下的話頭，反倒把全朝上下的胃口都吊了起來。
不少大臣也悄悄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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