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被押入宜春苑時，涼亭裡的湯香還未散盡。
只是此刻，沒人還有心思去想那碗龍眼紅棗蓮子藥膳湯。
秦始皇坐在亭中，臉色仍有些發白，胸口的痛意雖緩了幾分，可那股被欺瞞的怒火，已經壓過了身體的不適。
頓弱親自帶人押著盧生上前。
盧生身穿寬袍，頭戴方冠，平日裡在宮中見人總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此刻卻腳步虛浮，眼珠亂轉。
他原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踏入涼亭，兩隻碩鼠被侍衛從竹籠裡拎出來，重重擲在他腳邊。
“吱吱！”
兩隻碩鼠驚得亂竄，卻被侍衛用木夾按住，掙扎不得。
盧生的臉色，當場變了。
秦始皇緩緩抬頭。
那一眼落下，涼亭四周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寒。
“盧生。”
盧生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
他頭磕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臣在！不知陛下忽召臣來，所為何事？”
公子高站在一旁，聽見這話，心裡當場冷笑。
【裝，還在裝。】
【剛才那瓶毒粉都差點送到父皇嘴邊了，現在還問所為何事？】
【這幫方士真是一個賽一個能演，嘴上仙人託夢，手裡毒粉催命，心裡全是騙錢騙權騙富貴。】
秦始皇聽著公子高的心聲，臉色更冷。
盧生跪在地上，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他能感覺到，今日不對。
很不對。
以往陛下見他，雖有威嚴，卻多少還帶著幾分求仙問道的耐心。
可今日這涼亭裡，站著頓弱，站著黑冰臺侍衛，腳邊還有兩隻碩鼠，連空氣裡都像帶著刑獄的味道。
秦始皇盯著他，一字一句問道：“朕問你，仙藥丹方，從何而來？”
盧生心頭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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