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索性直接下車。
頓弱連忙上前：“陛下，可命人換乘小車。”
“不必。”
秦始皇抬步便走：“王翦就在前面，朕等不得。”
扶蘇與公子高對視一眼，也緊跟上去。
喜親自在前引路，腳步同樣極快。
那條鄉間小道兩側皆是田畝，遠處還能看見低矮村舍。七年前，王翦領兵伐楚前，也曾從這裡走過。
秦始皇走著走著，腳步忽然慢了一瞬。
“七年前，李信向朕請兵二十萬，說二十萬足以滅楚。”
扶蘇神情一肅。
這段舊事，他自然聽說過。
秦始皇望著遠處田野，聲音低沉。
“朕又問王翦。”
“王翦只說，非六十萬不可。”
“六十萬。”
秦始皇緩緩吐出這三個字：“那幾乎是當時大秦舉國可戰之兵。”
扶蘇低聲道：“老太師謹慎，楚地廣闊，楚軍又強，若兵少，確實難以取勝。”
“可當時的朕沒有聽他。”
秦始皇沒有迴避自己的過錯。
“李信年輕銳利，蒙恬亦是良將，朕以為二十萬足矣。王翦見朕不用其策，便稱病歸頻陽養老。”
“後來李信兵敗，七都尉戰死，二十萬秦軍損失慘重。”
秦始皇腳步更沉。
“朕親自來頻陽請他出山。”
扶蘇沉默了。
秦始皇繼續道：“王翦仍舊只要六十萬。”
“出征前後，他五次向朕請賜美田。宅院。金帛，為子孫求富貴。”
“朝中有人說他貪得無厭，也有人說他晚節不保。”
公子高在旁聽著，心中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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