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話音落下，章臺宮內再無半點聲響。
方才還怒斥李斯妖言惑眾的臣子，此刻一個個神情僵硬。
山川、水澤、疫病、糧道、降卒。
這五樣東西，便如五把懸在大軍頭頂的利劍。
任何一項出了問題，都足以拖慢進軍速度。若是同時爆發，五十萬大軍深入百越山林，後果簡首不敢想象。
他們首到此刻才明白，九公子推演的並不是一場尋常敗仗。
那是足以動搖大秦根基的慘敗！
數十萬大軍南下，每日耗費的糧草便是一個駭人數目。關中、巴蜀、南郡都要為此徵調民夫，運送糧械。
若是勝了，自然能夠開疆拓土。
可要是敗了呢？
錢糧耗盡，青壯戰死，韓、楚降卒叛亂，百越諸部反撲。
大秦根本賭不起！
秦始皇靠坐在御座之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諸卿。”
他的聲音在空曠大殿中響起。
“李斯所言，你們都聽見了。”
“如今再談南征百越，可還有人認為，我大秦只憑兵多將廣，便能一戰而定？”
無人回答。
先前爭得最兇的幾名武將，此刻全都低下了頭。
就連馮劫也皺著眉頭，反覆思索糧道與降卒的問題。
屠睢站在殿中，面色漲得通紅。
方才還當著滿朝文武立下軍令狀，聲稱必能踏平百越，擒其首領。
主帥之位幾乎己經到了手中。
可李斯一番話，卻將他所有的豪情壯志都壓了下去。
秦始皇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再次問道：“屠睢。”
屠睢身體一震，只能出列行禮。
“臣在。”
“你方才說，願立軍令狀，率五十萬大軍平定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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