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朝堂爭辯百年以來，鹽紙流通自有商行規制，太子貿然亂價，各地商販人心惶惶，貨物轉運阻滯，擾亂天下市面平衡。
長此以往，尊卑不分。商路崩壞，於國於民皆有隱患，懇請陛下下詔約束東宮，收回鹽紙，懲戒太子失儀之舉！”
話音剛落，崔仁師也緊隨出列：
“臣附議，鹽。紙民生之物，交由世家商行分銷，是代代相承的舊例，太子身居東宮，手握府庫官物，以權壓商，刻意壓價傾軋，斷無數商販生計。
儲君逐利，上行下效，往後百官皆效仿經商，朝堂風氣崩壞，此等弊事不可縱容！”
戶部郎中盧承業。禮部侍郎李百藥。鴻臚卿鄭元璹接連出班，
范陽盧。趙郡李。滎陽鄭氏族人輪番開口，說辭如出一轍，反覆扣死“與民爭利。擾亂市場”八字，
數十名依附五姓七望的官員緊跟著出班附議，殿內聲勢浩大，重壓盡數壓向太子。
李承幹看著這些人，將他們記在心裡，淡淡道：
“諸位大人輪番彈劾孤，句句指責孤與民爭利，今日，孤便當著眾位大臣的面說清楚，什麼是何為與民爭利？
仗勢掠奪百姓賴以餬口的生計，抬高物價榨取小民血汗，才是與民爭利。
但孤所賣的鹽和紙，不僅價格低，質量更好，百姓不用花高價買劣鹽，寒門書生不必傾盡口糧換紙筆，孤讓利萬民，何來‘爭利’一說？”
說完，李承幹看向這些人，冷冷道：“因為孤爭的不是百姓的利，而是眾位大臣們的利吧。”
一番反問，方才喧鬧的朝臣瞬間語塞，不少人低頭沉默。
李承幹目光銳利，直指世家藏在“舊規”之下的私心：
“諸位口中代代相傳的商行定規，在孤看來，不過是你們這些五姓七望壟斷牟利的私規，河東解池上好池鹽，經太原王氏轉手便加價三成；
青州萊州海鹽，崔氏把控碼頭漕運，售價直接翻倍；中原。江南麻紙，盧。鄭兩家把持原料與紙坊，層層抬價。
鹽。紙產自山河天地，本是天下人共有之物，何時變成世傢俬產？只許諸位家族囤積居奇。牟取暴利，不許百姓平價購貨，這便是諸位口中安穩的市面？”
他轉身面向御座，躬身拱手，言辭懇切，句句貼合貞觀仁政：
“父皇登基以來，輕徭薄賦，體恤黎民，所求便是百姓衣食充足。日用平價。
可如今世家把持民生物資數十年，無官府限價管束，富商門閥日進千金，尋常農戶卻捨不得放鹽醃菜，寒門學子買不起紙張練字，貧富差距愈拉愈大。
孤開設平價鹽紙售賣處，不為私藏金銀，只為打破世家壟斷，平抑市面高價，成全父皇休養生息的國策，是安民，是穩市，何錯之有？”
剛才那些大臣在聽到李承幹這麼直白的話後，臉色青白交加，他們沒想到李承幹竟然這麼勇敢，敢直接把槍口對準他們這些世家大族。
李世民也沒找到自己的兒子這麼勇，他雖然想對付五姓七望，但只是在心裡想想，可從來沒有說過。
而 李承乾沒有就此停下，繼續說道：
“至於諸位大臣所說的儲君本分，在孤看來，儲君日後要執掌天下，首要體恤便是民生，百姓柴米筆墨皆是民生大事。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是父皇和魏師經常說的一句話，孤始終記在心裡，孤體察民間疾苦，矯正市面積弊，正是儲君分內之責。”
一番辯駁條理分明，將門閥扣下的罪名盡數推翻。殿內鴉雀無聲，方才氣勢洶洶的一眾世家朝臣盡數垂首，滿臉窘迫，再無半分方才的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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