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聽完長孫衝的稟報,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緊,隨即啪地一聲將茶盞頓在案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狂妄,豎子爾敢!”
他胸口起伏,怒意翻湧,他跟李世民這麼多年,為李家做了那麼多事,竟然被李世民的兒子給威脅了。
他本以為太子就算察覺些許端倪,也會顧念舅甥情分,顧念長孫皇后,大家維持表面和睦。
沒想到李承幹竟如此不留情面,張口就是滅族之語,半分不把他這個舅舅放在眼裡。
想到這,他就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太子的心太狠了,真要扶持他坐上那個位置,恐怕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這個舅舅。
“父親息怒。”長孫衝喘了口氣,連忙補上最要緊的訊息。
“還有一件事,兒子在東宮撞見了丘行恭和牛進達,他們身為左右金吾衛的將軍,現在都在東宮聽候差遣,
而且對太子畢恭畢敬,像是......像是完全聽命於他,父親,您說是不是他們早就投靠太子了?”
長孫無忌眉頭猛地皺起,怒火瞬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凝重,他負手在房中踱了兩步,當即搖頭,語氣篤定:
“不可能,丘行恭。牛進達都是陛下潛邸舊人,從晉陽起兵便跟著陛下出生入死,忠心只在陛下一人身上,太子就算有再多錢,給他們再大的名頭,也買不動這兩位。”
他在朝堂摸爬滾打數十年,太瞭解李世民的用人之道,也太清楚這些沙場老將的脾性,他們認的從來不是儲君之位,而是李世民這個人。
“父親,那他們為什麼會聽從太子的命令?”長孫衝不解的問道。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長孫無忌停下腳步,緩緩抬眼,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是陛下,親口下令,讓金吾衛聽太子節制。”
一句話,讓長孫衝臉色更白,若是陛下授意,那便意味著,李世民已經徹底認可了太子的能力,連京城宿衛的核心權柄都交了出去。
這對他們暗中佈局的計劃而言,無疑是一記重錘。太子兵權越重,李泰越難撼動,他們的棋就越難下。
長孫無忌負手沉思片刻,心緒反而漸漸平復,“也不全是壞事。”
他沉聲道:“太子只查到我們與李泰有往來,並未察覺晉王的事,這說明他的眼線還沒摸到最深的地方,我們真正的底牌還藏得住。”
提到李治,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晉王年幼,久居宮中,只要太子跟越王斗的越狠,就不會有人注意到晉王頭上,只要這步暗棋沒暴露,我們就還有機會。”
這是眼下最大的慰藉,只要李治這步棋沒被看穿,長孫家就永遠有翻盤的機會。
“你去,派人給越王府送封密信。”長孫無忌吩咐道,
“把太子掌金吾衛的事告訴李泰,再添上幾句東宮跋扈,不把諸王放在眼裡的話。
青雀這個外甥,我清楚,心高氣傲,妒火中燒,得知此事只會更急,他越急,就越會衝在前頭跟李承乾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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