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太子兵權更盛,這是壞事,也是好事。
李泰並沒有看到鄭玄他們到來,他現在就只想發洩自己的怒火,隨手將桌子上的東西摔了出去,白瓷雲龍硯摔在青磚地上,裂成數片。
不僅如此,還有案上的書卷,筆架以及鎮紙被掃落大半,宣紙散了滿地,踩得皺髒不堪。
李泰胸口劇烈起伏,只是摔了一些東西就已經累的氣喘吁吁了,但就算如此,心中翻湧的妒火也根本遮擋不住。
周遭侍從婢女垂首貼牆而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這種場景他們見的多了,自從春獵之後,王爺便成了一碰就炸的火藥桶。
但今天是最嚴重的,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樣子的王爺。
“憑什麼!”
李泰猛地一拳砸在楠木窗欞上,聲音發啞,帶著壓不住的怨毒,
“父皇口口聲聲說疼我,說我文采冠絕諸王,可真正的好東西,哪一樣不是緊著太子,本王不過想練幾百府衛,都要瞻前顧後。
太子倒好,私兵練了,工坊開了,如今連金吾衛都歸他調遣,這天下,乾脆直接傳給他算了!”
“王爺息怒,氣大傷身。”
一道沉穩平緩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不高不低,卻恰好壓過了李泰的怒聲。
此人姓鄭名玄基,滎陽鄭氏旁支的核心子弟,是五姓七望共同推舉入府。替世家執掌謀劃的首席幕僚。
畢竟李世民在那看著呢,他們也不能將太多人送進越王府,所以只能挑選一個合適的人,將越王府和世家連線起來。
而鄭玄基就是他們選的人,論才學。論心機,絕對稱得上是世家子弟中的頂尖人物。
鄭玄基目光掃過地上碎硯墨漬,神色未有半分波動,只對侍從淡淡吩咐:“都收拾了,換一盞新茶來,沒有傳喚,不必進來伺候。”
侍從如蒙大赦,連忙低頭撿拾碎片。擦拭地面,片刻便退得乾乾淨淨,書房重歸寂靜。
李泰轉過身,眉宇間猶自帶戾色,見是他,語氣稍緩,卻依舊難掩焦躁:
“先生也來了,正好,你說說,金吾衛都落進李承幹手裡了,長安城裡裡外外都是他的眼睛,我們還怎麼爭,難成就此收手,眼睜睜看著他坐穩儲位,日後再收拾我們?”
他一邊說,一邊大步走回案後坐下,袍袖掃過案邊殘墨,也無心去擦。
鄭玄基走到案前,從容拂去椅上零星紙屑,施施然坐下,才抬眸看向李泰,語氣平靜無波:
“王爺稍安勿躁。太子得掌金吾衛,看似氣焰更盛,於我等大不利,可依臣之見,此事是禍,亦是福。
壞處顯而易見,不必臣多言;可其中好處,卻藏在帝王心術的深處,若非靜下心來,很難看透。”
李泰一怔,皺起眉頭,身子微微前傾:
“好處?他兵權在手,巡防緝捕皆由他說了算,本王連府外多走幾步都要被盯梢,能有什麼好處?先生莫不是在寬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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