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玄基頓了頓,笑著說道:
“一來,可以消解陛下對王爺結黨爭儲的戒心,讓陛下覺得,王爺經歷此前貶爵之事,已然收心養性,專心學問;
二來,也讓太子找不到發難的由頭,只要太子越是張揚,便越顯得王爺溫厚謙退,兩相比較,人心自有公論。”
李泰微微頷首,面露贊同。
“第二策,專心修書,以文名邀聖心。”
鄭玄基語氣加重了幾分,“王爺此前上奏請修《括地誌》,欲遍記天下州郡地理。山川。風物。古蹟。沿革?。
陛下當時便龍顏大悅,稱此乃文治盛事,功在千秋。只是此前王府人力。典籍不足,進展緩慢,此事便漸漸擱置了。”
“如今不同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篤定,
“五姓七望各家,百年藏書樓中藏盡天下各州郡地誌。水文。風俗。舊錄,歷朝歷代的地理圖籍。方誌手札,應有盡有。
各家都會遣最頂尖的飽學之士。地理名家入王府效力,典籍。人力。錢財,盡數由我們供給,無需王爺費心。”
“我們要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最詳實考據。最完備體例,把《括地誌》修成一部冠絕古今的地理總志。
書成之日,王爺親自進獻御前,陛下必然龍顏大悅,屆時天下人都會說,越王賢明好文。潛心著述,是宗室表率;
反觀太子,手握重兵。逐利經商。跋扈張揚,孰優孰劣,孰是守成之君,孰是好事之徒,陛下心中那桿秤,自然會慢慢傾斜。”
李泰聽得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陰翳一掃而空。
他素來以文采自負,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學識與文名。修《括地誌》本就是他為了討好父皇,只是此前缺人缺典籍,遲遲難有進展。
如今世家全力支援,要人有人。要書有書,何愁大事不成?
更何況,父皇一生以文治武功自詡,最看重的便是宗室子弟的才學與治世之心。
一部囊括天下的地理總志,遠比跟李承幹爭幾百府衛。爭幾座工坊,更能戳中父皇的心意。
“好,太好了。”李泰撫掌而嘆,站起身再次對著鄭玄基鄭重行禮,
“先生大才,本王能得先生輔佐,是本王之幸。先前是本王糊塗,險些因一時之氣壞了長遠謀劃,多謝先生提點。”
鄭玄基再次避讓,躬身道:“王爺折殺臣了。臣與各家,所求不過是王爺得償所願,世家安穩。”
“先生放心,也請轉告各家。”李泰神色一正,語氣斬釘截鐵,抬手按在案上,
“本王在此立誓,若有朝一日得登大位,五姓七望世代尊榮,爵位永襲,鹽紙文房之利盡數歸還世家,官府永不插手壟斷,本王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他語氣鄭重,眼神里滿是志在必得的鋒芒。先前的狼狽與怨毒,盡數化為沉潛的野心。
鄭玄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深深躬身行禮:“臣代各家,謝過王爺。臣即刻便傳信各家,調遣學士。運送典籍,三日內,悉數入府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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