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還有越王李泰嗎,陛下素來最疼這個兒子,就算越王犯了一點小錯,但只要重新獲得陛下的歡心,就還有機會。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跟太子素來不睦,盯著儲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鄭玄基跟他搭線,我們各家也都或多或少出過力。
如今不如索性把寶全壓在越王身上,扶他上位,反正誰做皇帝都一樣,只要不阻礙他們世家發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字字都戳在人心上:
“到時候越王繼位,必然倚重我們世家,到時候別說保住門第,就是恢復隋末之前的榮光,讓世家子弟遍佈朝堂,也不在話下。
總比坐著等死,等著太子一個個把我們收拾了強。”
這話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裡。眾人略一思忖,彼此交換了個眼神,紛紛點頭。事到如今,退無可退,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孤注一擲。
“好!就這麼辦!”盧赤松率先拍板,語氣決絕,
“我范陽盧氏,出錢三百萬貫,糧草十萬石,全給越王殿下做開銷,朝堂上我家五品以上子弟,也全都站到越王這邊,遇事一同上奏,同進同退。”
“我清河崔氏出錢兩百萬貫,另在河北莊上暗養三百部曲,都是練過武的莊戶,隨時聽用。”
“我趙郡李氏,朝中六品以上子弟全部附和越王,暗中再練兩百私兵,打造兵器甲仗,以備不時之需。”
“我博陵崔氏……”
各家紛紛表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乾脆、都要下血本。
從前不過是躲在幕後,出錢出物看熱鬧;如今刀架在了脖子上,索性撕破了臉,
不僅錢糧加倍,連朝堂官員全體站隊,甚至暗中蓄養私兵、準備關鍵時候動用武力,全都擺到了檯面上。
“好。”王仁祐站起身,神色鄭重,端起面前的涼茶,
“從今日起,我們幾家同心協力,廢李承乾,扶越王登基,事成之後,共分朝堂權柄,世代同榮,互不背棄。”
眾人紛紛起身,端起茶盞碰了一下,涼茶入喉,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野心與狠戾。
燭火跳動,映著一張張或陰鷙或凝重的臉,一場針對儲君的驚天密謀,就在這密閉的暗室之中,悄然定了下來。
與此同時,甘露殿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朝會散後,李世民特意留了李承乾,父子二人在殿中對坐,案上攤著剛從戶部調來的鄭州鄭氏田產賬冊,厚厚一摞,記著鄭氏上百年攢下的家底。
兩人都很有默契,誰也沒提李泰。
李承乾心裡清楚,鄭玄基在越王府做幕僚不是一天兩天,這事背後有沒有李泰的影子,父皇不可能想不到。
可首接說出來,反倒李世民心裡生隙,傷了父子情分。
索性不說,首接不說,反正都記在小本本上,等李世民死了再說。
李世民心裡也明鏡似的,鄭玄基出入越王府沒藏著掖著,很明顯跟李泰的關係匪淺,這事李泰就算不是主謀,也必然知情,甚至是默許的。
可他終究不想看到兄弟二人徹底反目,兵戈相向,他便只能裝糊塗,只當是鄭氏自己的主意。
“鄭氏的田產、商鋪、族產,抄沒之後,一半入國庫充作民生用度,另一半,劃入東宮府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