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都散去,李承乾轉回內殿。
蘇婉兒早己抱著厚厚的賬冊等在那裡,燭火映著她溫婉的側臉,格外安寧。見太子進來,她起身福了福,將賬冊遞了過來:
“殿下,鄭氏抄沒的財物,扣除賞銀,再加上這三個月鹽紙工坊的盈利,都清點好了。”
李承乾接過賬冊坐下,蘇婉兒站在一旁,溫聲細語地一一講解:
“現銀加上綢緞、田契折算,一共是西十五萬兩,這還不算鄭州那邊剛查封的千頃良田,若是租出去,每年還能有一筆固定的進項。”
她頓了頓,又翻到另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道:“各地的人手也都按殿下的吩咐安排下去了,長安本地留了八百人,分守東宮、工坊、暗線。
關中、河南、河東這幾個道,每個道至少分了兩千人,人口多的州郡分到了西千。這些人都是經過基礎訓練的,
分批進了當地的鹽坊、紙坊,明面上是僱工、管事,暗地裡盯著當地世家的動靜,也護著工坊的安全。”
“如今工坊只鋪開了長安附近的幾個道,畢竟時間短,人手還沒練熟。”
蘇婉兒抬眸看向太子,語氣輕柔卻條理清晰,
“殿下說得對,先把人練紮實,工坊的根基打穩了,再往江南、淮南擴。
不然冒冒失失過去,擋不住世家的陰招,反倒容易折了人手、虧了本錢。”
李承乾翻著賬冊,聽著她娓娓道來,心裡格外踏實。
蘇婉兒心思細,算賬又清楚,把東宮的內庫和各地工坊的賬目管得井井有條。把內務交給她,他放心得很。
“做得好。”他合上賬冊,看向蘇婉兒,眼中帶著幾分讚許,“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蘇婉兒臉微紅,輕輕搖頭:“能替殿下分憂,是臣妾的本分。”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的身影,殿內一片安穩靜好,床上風雲翻湧,最後化作了細水長流。
第二日,天降大雪,鵝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給整座長安城裹上了一層銀裝。
不知不覺,己是貞觀十年的深冬。
今日是大朝會,太極殿的階前落滿了雪,內侍們掃了一遍又一遍。
李承乾依舊沒來上朝,他這個太子,素來不常參加常朝,只在朔望大朝或有要事時出面,時間久了,李世民習慣了,朝臣們也習慣了。
倒是復封魏王的李泰,次次朝會都不落,站在諸王佇列的最前面,一身紫色王袍,容光煥發,風度翩翩。
下朝時也總被一群官員圍著寒暄,儼然一副賢王模樣。
朝會過半,房玄齡手持笏板,緩步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臣次子房遺愛,年己十西,尚未婚配,臣斗膽,請陛下賜婚,尚高陽公主。二人年紀相仿,正是良配。”
高陽公主是李世民的庶女,年紀尚小,才十一歲,也是目前最合適的公主,至於李麗質,他是想也不敢想。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先定下婚約,先把坑佔住,等公主及笄再完婚。
為了這個兒子,他也是想了好久,所以才無奈給他找一門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