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著眼前溫柔通透、事事周全的太子妃,心底暖意融融,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我曉得。”
他輕聲應下,轉身看向身側淚眼婆娑的高陽,伸出手輕輕牽住她微涼的小手。
十二歲的少女手掌纖細單薄,指尖冰涼,攥得緊緊的,滿是不安。
“高陽,別怕,隨大兄走。”
得到兄長安穩的安撫,高陽微微點頭,強忍淚水,乖乖跟著李承乾邁步走出暖閣。
二人踏著漫天碎雪,穿過宮道。皚皚白雪覆滿青磚宮道,兩側宮牆肅穆巍峨,寒風掠過簷角,捲起細碎雪沫,透著皇家宮苑獨有的清冷威嚴。
一路行至甘露殿宮外,值守的羽林侍衛見太子與公主前來,立刻挺首身形,齊齊躬身行禮,聲線規整:
“見過太子殿下,見過高陽公主。”
李承乾微微抬手,免了眾人禮數,開口問道:“父皇可在殿內?”
為首侍衛躬身回話:“回殿下,陛下正在殿內與中樞幾位大臣商議國事,不曾傳召任何人入內。”
李承乾聞言心中瞭然,暗自輕嘆。
他這位父皇,千古勤勉,日日夙興夜寐,處理朝政從無懈怠,哪怕寒冬臘月,大雪封宮,依舊在殿中操勞國事,片刻不歇。
看著玄武門之變,上位不當始終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去通報父皇,就說我帶著高陽求見,有要事啟奏。”李承乾語氣平靜,不容置喙。
侍衛面露遲疑,卻不敢違逆太子旨意,連忙躬身應諾,轉身輕推殿門,快步走入殿中。
方才殿內還隱隱傳來君臣議事的低聲辯論,字句皆是朝堂政務,州縣民生、邊防排程,聲響沉穩有序。
可在侍衛推門踏入的瞬間,所有話語驟然戛然而止,整座甘露殿瞬間落針可聞,氣氛陡然沉靜下來。
侍衛快步走到御案前,垂首躬身低聲稟報:“陛下,東宮太子殿下攜高陽公主在外求見。”
御案之後,李世民執筆批閱奏摺的動作驟然一頓,眸光微沉,心中瞬間洞悉來意。
今日朝堂剛定下高陽與房遺愛的婚約,不過數個時辰,太子便帶著高陽登門,不用多想,必然是為了退婚、改婚一事而來。
他眼底掠過一絲慍色,身為帝王,金口玉言當庭賜婚,乃是朝局權衡、君臣聯姻的國策安排,豈能任由孩童隨意反悔、肆意哭鬧?
若是人人都這般隨性妄為,皇家威嚴何在,朝堂體統何在?
李世民面色不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嚴,淡淡開口:“不必見,讓他們回去,告訴太子,此事朕己聖裁定論,乾坤己定,絕無更改可能,不必再來多言。”
侍衛不敢多言,躬身領命,快步退出殿外,對著李承乾恭敬回稟:
“殿下,陛下旨意,此事己定,無可更改,請殿下帶公主先行回宮,不必再候。”
話音落下,一旁強撐許久的高陽,最後的希冀徹底破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