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字印刷?那是什麼東西?”趙郡李氏的族老李玄同蹙眉追問,眼裡滿是不解。
“就是把每個字刻在小小的陶塊上,排版之後刷墨印刷,印完拆了還能再用。”
王仁祐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不用抄書匠,不用一本一本地寫,排一次版能印成千上萬本,人工成本,幾乎省了九成。”
室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不用抄書?”博陵崔氏的崔信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那我們各家的抄書坊怎麼辦?我們養著上百個抄書匠,一本本抄出來的書,怎麼跟他比價錢?”
“這法子......我們能不能學?”有人急聲問道,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既然原理不復雜,我們也刻活字,也印書,總不能讓太子一家獨大!”
“學?”王仁祐抬眼掃過眾人,目光銳利,
“太子從一開始就沒瞞著這法子,杜荷在外頭說得明明白白,他根本不怕我們學。”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砸在眾人心上:“你們想想,他為什麼不怕?因為他要的根本不是賺書錢,是要把書價徹底打下來,讓寒門庶民都讀得起書!”
“讀書的人多了,科舉取士的寒門子弟就多了,我們世世代代把持學問,壟斷仕途,佔據朝堂高位的根基,就會被他一點點挖空,這不是搶生意,這是掘我們世家的根!”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密室裡瞬間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驚懼與憤怒。
他們之所以能綿延數百年朝代更迭而不倒,靠的就是知識壟斷。
書籍昂貴,庶民讀不起書,做官的永遠是世家子弟,太子這一手,等於把門檻硬生生踹碎了。
“豈有此理!”盧氏族老氣得鬍鬚發抖,
“那些泥腿子就該老老實實面朝黃土背朝天,讀什麼書,太子這麼做,是要壞了士庶之分,是要亂了祖宗法度!”
“彈劾!我們聯名上奏!彈劾太子與民爭利、擅改祖制、妖言惑眾!”
“彈劾?”王仁祐嗤笑一聲,反問得毫不留情,
“諸位拿什麼彈劾?彈劾他讓百姓買得起書?彈劾他普及教化?這話遞到陛下跟前,陛下只會覺得我們世家小氣容人,民間百姓只會罵我們狼心狗肺。
到時候太子聲望更高,我們反倒落一身罵名。”
眾人被噎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話不假,此前鹽坊和紙坊,他們不是沒彈劾過,可次次都像打在棉花上。
太子要麼不上朝,要麼一句“利民之舉”輕輕帶過,陛下非但不怪罪,反倒隱隱讚許。
鬧到最後,丟人的反而是他們這些死守舊利的世家。
這就是陽謀。
。是不也學不,是不也學你,上面檯在擺白白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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