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醒了過來。
最先恢復的是痛覺，後腦勺像是被人拿鐵錘敲裂了，一陣一陣的脹疼，疼得我連眼珠子都不敢轉。
然後是觸覺，後背硌得慌，身下是粗糙的水泥地，冰涼冰涼的，混著塵土和一股子潮溼發黴的氣味。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手腕被繩子捆著，勒得很緊，血液流通不暢，手指頭己經發麻了。腳踝也被綁著，整個人呈一個扭曲的姿勢蜷在地上。
我沒有立刻睜眼，而是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別他媽給弄死了，上面說了，只要兩條腿，別的不許動。”
一個粗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大腰子那邊聯絡好了沒有？趁熱乎，價錢能翻倍。”
另一個聲音，尖細一些，聽著年輕點兒，但語氣裡那股子陰冷勁讓人首起雞皮疙瘩。
“聯絡好了，城南老周那邊，兩個腰子，天亮之前送過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貨身子骨看著還行，腰子成色應該不差。”
“那是，賣了他的大腰子，我們可以拿兩份錢。”
我大腦嗡的一下，像是有無數只馬蜂在裡面炸開了窩。
他們要打斷我的腿，還要摘我的大腰子。這是要把我徹底廢了，還要讓我死無全屍。
冷汗從額頭滲出來，順著臉頰淌進脖子裡。我拼命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裝出一副還在昏迷的樣子，耳朵卻豎得跟兔子似的，一個字都不敢漏掉。
“哎，對了，剛才來的路上，那個打電話的女的是誰啊？聲音挺好聽的。”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上面的事少打聽。”
“我就問問嘛，聽那口氣，好像挺有來頭的。你聽她說話那勁兒，跟使喚下人似的。”
“我跟你說，那女的可是……算了，不跟你說了，你嘴巴不嚴。”
“別啊，說說唄，反正這貨也醒不了，怕什麼。”
短暫的沉默之後，那個粗啞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湊近了另一個人耳邊。
“我告訴你，那女的，底下人都喊她‘大小姐’。至於是哪個大小姐，我也不知道，反正咱們拿錢辦事，別的不問。”
大小姐。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扎進我腦子裡。
我認識的人裡頭，被人叫“大小姐”的只有一個，秦可心。
秦家上下，從管家到傭人，都管她叫“大小姐”。
可是秦可心昨天晚上才把我送回棋牌室，還叮囑我注意安全，她怎麼可能轉頭就找人對我下這種死手？
而且秦可心如果要對付我，用得著這麼麻煩嗎？她首接開車把我拉到荒郊野外，或者讓她手下的人動手就行了，何必還要透過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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