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沒有說是跟了一路的事,只是“嗯”了一聲,含糊地帶過了。
“那你覺得怎麼樣?”
“沒還好吧,沒什麼特別的印象。”
這當然是假話,她有印象,而且印象很深,不是因為那個男人做了什麼特別的事,恰恰相反,是因為那個男人全程都顯得過於……平靜了。
總之,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但忍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香奈惠沒有追問,“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明天我幫你問問富岡先生。他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很好說話的。”
忍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味增的鹹香在舌尖化開,“嗯,那姐姐幫我問問吧。”
那之後的夜晚過得很平靜,姐妹倆又聊了一會兒,忍幫香奈惠收拾了碗筷,洗了澡,便各自睡下。
忍躺在姐姐的床上,窗外紫藤花公寓的夜色很安靜,沒有宿舍裡那種惱人的管道咕嚕聲,也沒有牆角滲水的潮氣。
她翻了一次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那陣熟悉的洗衣液清香包裹著她,像小時候一樣讓她安心。
不知什麼時候,她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忍睜開眼睛,花了幾秒鐘才想起自己在哪兒,天花板不是自己宿舍那塊泛黃起皮的水泥頂,而是乾淨的白色乳膠漆。
香奈惠己經起床在準備早飯,平底鍋上煎著兩個荷包蛋,邊緣煎得焦黃酥脆,蛋黃還是半流心的。
旁邊的小鍋裡是味增湯,鍋蓋微微掀開,白色的蒸汽嫋嫋地升起來。
烤麵包機叮的一聲彈起兩片吐司,表面烤成了均勻的金棕色。
忍來到客廳,雖然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但這香氣己經讓她的肚子咕咕叫了。
“醒了?”香奈惠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容柔軟,“洗漱了嗎?洗了過來吃早飯。”
忍應了一聲,洗漱完回到餐桌前,香奈惠己經把荷包蛋和味增湯都端了上來。
兩個人在晨光中面對面坐著,忍夾起一塊醃蘿蔔咬了一口,又脆又爽口,鹹度剛好。
“你今天幾點上班?”
“九點,從這裡過去大概二十分鐘,還早著呢。”
香奈惠點點頭,想了想又說:“你宿舍漏水的問題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吧,今晚還要住這裡嗎?”
忍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太打擾,和你合租的不死川先生……”
“實彌不會介意這種事的。”
忍之前見過他一次,他匆匆打了聲招呼就走了,當時自己和姐姐說了一句“他看起來有些不好相處”,後來香奈惠提到他時總會說“實彌是個很溫柔的人”,比如“實彌昨晚又帶了鯛魚燒回來”,或者“實彌今天幫我修好了畫室的燈”,還有“實彌說這片最近不太安全讓我晚上別出門”。
每一句聽起來都是隨口一提,但忍聽姐姐提起這個人的次數多了,漸漸也察覺出了一些異樣。
大概是當一個人反覆提到另一個人的時候,語氣裡總會有一些藏不住的痕跡。
忍是一個細膩的人,她能感覺到那些痕跡的存在,但從來沒有點破過。她知道自己這個姐姐在某些方面遲鈍得驚人,明明是那種會注意到別人情緒變化、會體貼地給每個人帶早餐的人,輪到自己身上的事情反而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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