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的手臂舉得有點酸了,但她的目光依舊清亮,帶著彷彿只是分享零食般的坦然,又隱約藏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期待。
義勇抿緊了唇,耳根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周圍是公園門口孩童的嬉笑聲,攤販的叫賣聲,以及楓葉在風中摩挲的輕響,但這些聲音似乎都遠去了,只剩下眼前這團過於龐大的甜蜜誘惑,和舉著它的人。
最終,他像是下定決心般,飛快地瞥了一眼西周,幸好沒什麼人特別注意他們這個角落。
然後他微微俯身,動作有些僵硬,但目標明確,盯著那團棉花糖,薄唇微微張開,迅速而精準地在那蓬鬆的粉色邊緣咬下了一小口。
糖絲入口即化,甜得發齁的滋味瞬間瀰漫整個口腔,並不算美味,甚至有些膩人。
他立刻首起身,若無其事地別開臉,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嚥下那過分甜膩的感覺,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意。
“怎麼樣?”忍收回手。
義勇沉默了兩秒,似乎在認真品味那殘留的味道,“……很甜。”
“嗯,甜得有點過分了,不過偶爾嚐嚐也不錯。”
忍繼續小口小口地吃著那團龐大的棉花糖,心情顯然極好。陽光在她臉頰和髮梢跳躍,也照亮了她唇邊那抹比棉花糖更甜的笑意。
義勇站在一旁,雙手重新插回褲兜,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和輕輕顫動的睫毛上。
嘴裡那股甜膩的味道似乎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棉花糖的甜更難以捉摸的滋味,悄悄在心底化開。
很快棉花糖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竹籤,忍從包裡拿出紙巾擦乾淨手和嘴角,將竹籤扔進垃圾桶,然後拍了拍手,轉頭看向他。
“好啦,補充完糖分了!我們進去看楓葉吧。”
“嗯。”義勇點點頭,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側,為她擋開了入口處幾個追逐打鬧跑過來的孩子。
這裡的楓葉果然與昨晚後山所見不同,規模更大,品種也更多樣。
高大的喬木舒展著枝椏,葉片層層疊疊,彷彿打翻了調色盤,又經秋日陽光細細調和,暈染出一片絢爛到極致的世界。
林間小徑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裡瀰漫著乾燥葉片和泥土特有的芬芳。
忍仰頭看著這片被紅葉遮蔽的天空,“好美……”她輕聲感嘆,幾乎要看呆了。
義勇也停下腳步,站在她身旁一步之遙的地方,和她一起抬頭。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片熱烈的色彩,最後又落回忍被陽光和楓色映亮的側臉上。
比起絢爛的紅葉,他好像覺得身邊的“景色”更值得多看兩眼。
轉過一個彎,路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攤位。
一張摺疊桌上擺著幾幅裝裱好的楓葉攝影作品,一個掛著專業相機、留著藝術家般小鬍子的中年男人坐在小馬紮上,正低頭擦拭鏡頭。
看到忍和義勇走來,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兩位下午好!”攝影師招呼道,目光快速在兩人身上掃過,年輕男女,氣質相配,雖然沒什麼親密動作,但那種並肩漫步的和諧氛圍……他憑藉職業眼光迅速下了判斷。
“今天天氣真好,楓葉也到了最好看的時候!兩位是情侶吧?來楓葉公園約會真是太合適了!”攝影師不由分說地開啟了推銷模式,拿起桌上的樣片,“要不要拍幾張紀念照?無論是擺pose還是抓拍自然瞬間都可以,十分鐘快衝,立馬可取,價格也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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