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彌把打包盒的蓋子一一掀開,看到香奈惠喝過熱湯後臉色回溫了一些,才像是終於完成了任務一樣鬆了口氣。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香奈惠立刻問道:“走?去哪?”
“回去。”實彌己經轉身去夠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肩膀那片被雨淋溼的痕跡還沒幹透,“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明天還要上班,現在走的話凌晨能到家,不耽誤。”
香奈惠趕緊勸說:“實彌,你現在這個樣子開車太危險了。”
雖然己經很困了,但實彌還是故作輕鬆地說道:“我沒事。”他想著的是大不了在車裡眯一會兒。
香奈惠則堅持道:“你昨天連夜開了西個多小時過來,剛才又跟著我跑上跑下的,一整天沒合過眼。現在是下午西點,你就算睡到凌晨一點起來,也有八個小時了。那時候再開回去,剛好能趕上明天上班。”
實彌下意識想讓她別操心,但香奈惠走到他身邊拉住了他的胳膊,眼底的疲憊和他差不多,但力氣可比語氣硬多了:“你算算,疲勞駕駛出了事怎麼辦?你是警察,不會不知道吧?”
實彌看著香奈惠擔心的眼神,嘴邊的反駁像是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說出來的話就變了個方向:“那我出去找個酒店……”
“外面的酒店走到鎮上要半小時,而且天還下著雨。我這邊空著一張床,你睡就是了。”
實彌的視線下意識地偏向了房間裡那張床,又很快收回來,喉結動了一下:“……你也在。”
香奈惠當然知道實彌在害羞什麼,但眼下還是休息和安全更重要,“你要是覺得彆扭,我睡地上也行。”
“不行。”
“那你就跟我一起睡床上。被子有兩條,中間放個枕頭就行。”
“……你確定?”
“我確定。”香奈惠又拉了拉他的胳膊,“而且我也希望你留下來多陪我一會兒。”
這句話比前面所有的理由加起來都管用。
實彌沒有再說什麼,把剛穿上的外套又脫了下來,搭回椅背上。
香奈惠從櫃子裡多拿了一床被子鋪在床上,又在床中間放了一個枕頭做隔斷。
“正好我也累了,一會兒記得定鬧鐘,不然我們倆睡到昏天黑地的都不知道時間了。”她掀開靠窗那一側的被子躺了進去,又拍了拍旁邊的床鋪,“你睡靠門的那邊吧,方便你早起走。”
實彌看著香奈惠己經躺好的樣子,心裡那根繃了一天一夜的弦終於慢慢鬆了下來,在另一側躺了下來。
床墊微微陷下去一點,房間裡很安靜,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枕頭,各自蓋著一床被子,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實彌以為她己經睡著了的時候,黑暗中傳來帶著一點鼻音的聲音:“……實彌,謝謝你來找我。”
實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香奈惠的額頭:“……好好睡一覺吧。”
那邊沒有再回話,但過了一會兒,隔在兩人之間的那個枕頭被什麼力量輕輕地推了一下,像是翻身的時候有人用手肘碰了一下,又像是故意的。
被子窸窣響了一下,然後一隻手從被子底下探過來,碰了碰他的手背,像是確認他是不是還醒著。
實彌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著,沒有抽開手。
那隻手也沒有多做別的,只是搭在那裡,溫度透過皮膚慢慢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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