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璃的背己經抵到了身後的牆壁,再無退路。
就在那幾秒之間,旁邊一扇門忽然從內側被拉開,一隻手臂伸出來,精準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猛地拽進了門內。
後背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呼吸還沒緩過來,頭頂傳來一個低啞又帶著幾分惱意的聲音:“……你是不是瘋了。”
蜜璃猛地轉過身,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就在她的面前。
她想都沒想就撲進了伊黑的懷裡,“終於找到你了……”
伊黑被這一下撞得微微後退一步,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雖然現在他很想把人擁進懷裡緊緊抱住,但他還是輕輕碰了碰蜜璃的肩膀,示意她先鬆開。
之後他側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確認沒驚動任何人後才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壓著火的焦躁:“我不是讓你們快走了嗎?”
蜜璃攥住他的袖口,“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我們一起走。”
伊黑的語氣更加焦急:“你根本不知道這裡的情況。”
但蜜璃只是往前了一步,“你怎麼知道我幫不到你?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伊黑閉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做一個很重的決定,最終開口說道:
“這座島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每隔十幾年,本家就要選出一名年輕的男性,送到山上的神社裡去侍奉蛇神大人。但……說是侍奉,其實就是關進去當祭品。”
蜜璃微微睜大了眼睛,“祭品……可是,獻祭不是很久以前就……”
“很久以前是活祭,現在只是把人關在神社裡,讓他一輩子不能離開那座山。前一個侍奉蛇神大人的人去世了,而我是這一輩裡唯一的男性,所以……我回來之後,母親和姐姐就把我關起來。她們絕不會讓我破壞家族的傳統,對她們來說,我被選中的那天起,就己經不是‘兒子’和‘弟弟’,而是神社該收走的東西了。”
“島上的人都知道下一個祭品是我。我母親知道我跑了,肯定會讓碼頭的人盯緊每一艘船。你們能進來是因為他們沒想到會有外人來,但出去……不可能了。”
伊黑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顯了——你們不要管我了。
蜜璃卻用力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腕:“不只有我一個人,忍和義勇也來了,他們就在圍牆外面,我們一起想辦法逃出去。”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聽了他的話轉頭就走,坐上船回到東京,從此再也聯絡不上他,大概會在往後每一個安靜的夜裡反覆想起今天站在牆根下翻牆之前那一秒的猶豫。
那種後悔比任何危險都更讓她害怕,所以她站在這裡,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地砸在胸腔裡,每一下都在說,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伊黑猛地抬眼看她,眉頭緊鎖:“你把外人也牽扯進來……”
蜜璃打斷了他:“他們是我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可是……”伊黑還想說些什麼。
蜜璃繼續說道:“我來的時候認識了一個運貨的大叔,就是他用船把我們載過來的。他今天還要回去,我們可以坐他的船走。”
伊黑偏頭朝門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蛇大概己經重新游回了排水口,院子裡恢復了先前的寂靜。
他收回目光,聲音壓低了幾分:“好。但走之前,我得先去一趟山上的神社。”
“你去神社幹什麼?”
伊黑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我的戶籍資料被保管在裡面。沒有它,我在東京的身份就是空的,什麼都辦不了。”伊黑的目光落回她臉上,“既然要走,就得把所有東西都拿走,然後我們回到東京好好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