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新家的臥室裡還亮著一盞落地燈。
忍坐在書桌前，電腦螢幕上開著公司內部系統的頁面，那份外派申請表的入口圖示安靜地躺在選單欄裡。
她己經點開它三次了，第一次填了個名字就關了，第二次寫了日期又刪掉，第三次盯著“預計出發時間”那一欄看了整整兩分鐘，最後還是點了關閉。
她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月色冷冷清清的。
身後傳來義勇的聲音：“還不睡嗎？”
他半靠在床頭，正在看一個關於庭院花園打理的影片，隱約能聽見主持人在講春季修剪的注意事項。
“你先睡吧。”忍搖搖頭說道。
義勇的目光落在了忍的背影上，她站在窗前，手臂交疊抱在胸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把影片暫停了：“怎麼了？有什麼煩心事？”
忍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來，靠著窗沿，語氣盡量放得輕鬆：“公司有一個外派歐洲的名額，一年，回來能升職。我在想要不要去。”
義勇幾乎沒有猶豫：“那很好啊，你肯定要爭取。”
忍愣了一下：“你不會捨不得我嗎？”
義勇盤腿坐了起來，認真地說道：“我小時候父母在鎮上的工作，我住在鄉下。那時候我覺得他們離我好遠好遠，因為我要坐一個小時的公交車才能見到他們。”
“後來長大了想想，一個小時的車程而己，根本就不算什麼。”
“現在又不是古代了，就算你去大洋另一邊，也可以發簡訊，可以視訊通話。一年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忍望著義勇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心底某處忽然軟了一下。
他總是這樣，明明捨不得也不會說，只會用那種笨拙的方式告訴她“沒關係，你去吧”。
忍輕笑一聲，關掉燈，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輕輕爬了上去，然後側過身，把自己塞進義勇的臂彎裡。
他的胸膛溫熱而結實，讓人覺得異常的安心。
義勇低頭看了一眼縮在自己懷裡的人，柔軟的髮絲蹭著他的下巴，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他抬起手臂環住她的肩膀，低下頭，在她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
“睡吧。”
忍閉著眼睛，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漸漸放緩下來。
第二天早上，忍到公司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她開啟電腦，點開那份外派申請表，這一次沒有再猶豫，逐項填寫完整，檢查了一遍附件材料，然後按下了提交鍵。
螢幕上彈出“提交成功”的提示框，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關掉了頁面，端起杯子去泡了一杯咖啡，開始了這一天的工作。
快下班的時候，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接起來，是理事長秘書的聲音：“蝴蝶桑，產屋敷女士請您現在來一趟她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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