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蕭國邦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陸天在沙發上坐下來，蕭晴坐在他旁邊，手放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了。
保姆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傳出來，混著蔥花的香味。
“會泡茶嗎？”蕭國邦的目光落在陸天身上，那是考教的目光。
陸天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具，點了點頭。“會一點。”
蕭國邦朝牆角的櫃子努了努嘴。“茶葉在櫃子裡，自己拿。”
陸天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拉開門。
櫃子裡擺著各種茶葉——鐵觀音、龍井、普洱、大紅袍，盒子的新舊程度不一樣。
他的目光從那些茶盒上掃過去，停在最裡面那個磨損最嚴重的盒子上。
盒子很舊，邊角磨白了，上面的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那是蕭國邦最喜歡的茶，喝了十幾年，盒子換了幾個，茶葉從來沒換過。
陸天把那個盒子拿出來，回到茶几前。
蕭國邦的眼睛眯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第一次來，一眼就看出了他最喜歡喝什麼茶。不是蒙的，是看的。
他注意到盒子的磨損程度，注意到新舊程度，注意到每一盒茶在櫃子裡的位置。
陸天開啟茶盒，茶葉在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
他用茶匙取了一勺放進蓋碗裡，提起水壺，水壺傾斜，滾水沿著蓋碗的內壁緩緩注入，細流無聲，茶葉在水中慢慢舒展開來。
他蓋上蓋子，等了片刻，把第一泡倒掉洗杯，第二泡注入，茶葉在熱水中翻騰。
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不急不慢。
他把茶湯倒入公道杯，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盪漾，然後端起公道杯給蕭國邦倒了一杯，雙手端著，放在他面前。
蕭國邦端起茶杯聞了聞，抿了一口，閉上眼睛品了片刻，睜開眼看著陸天。
那雙威儀的眼睛裡多了一些東西。“這茶，你覺得怎麼樣？”
陸天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在舌尖上化開一絲苦澀，然後慢慢回甘。
“這茶不是最好的，卻是蕭叔叔最喜歡的。喝茶的人，喝的不是價錢，是味道。有的人追名貴，有的人追口感，蕭叔叔是認準了一個味道，就不想換了。”
他頓了頓，看著杯中的茶湯，“做人也一樣，認準了的事，認準了的人，不輕易改。”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蕭國邦看著陸天，臉上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欣賞，從欣賞變成了滿意。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這一次嘴角多了一絲笑意。
蕭晴坐在旁邊，看著陸天侃侃而談的側臉，眼睛裡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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