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三死了。
訊息傳來的時候，陸天正坐在沙場辦公室裡看訓練計劃。
他的手指停在了紙頁上，沒動。
猴子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
“天哥，錢老三的車在山崖下面找到了。車毀人亡，人……己經沒了。”
陸天把訓練計劃合上，放在桌上，站起來。
“走。”
車子開到現場的時候，山崖下面己經圍了一圈人。
警車、救護車、消防車，紅藍警燈在山谷中交替閃爍。
山崖很高，垂首落差將近五十米，崖壁上的碎石還在往下掉。
一輛黑色的轎車翻倒在谷底的碎石堆裡，車身扭曲變形，車頂塌了，車門癟了，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
錢老三的屍體被抬上了擔架，蓋著白布，一隻手露在外面，手指蜷曲著，指甲縫裡全是泥。
陸天站在警戒線外面，看著那具屍體。
他沒有說話，但手指在褲兜裡慢慢攥緊了。
孫胖子己經哭腫了眼睛，兩個眼眶紅得像桃子，嘴唇在哆嗦。
他和錢老三十幾年的交情，從閘北混出來的老兄弟，一起喝酒、一起分錢、一起跟著陸天打天下的兄弟，現在沒了。
他的肩膀一聳一聳的，聲音沙啞得像含著一嘴沙子。
小刀站在陸天身後，臉上沒有表情，但握著鋼刀的手指關節發白。二虎站在另一側，拳頭攥得嘎嘎響，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陸天的目光從錢老三的屍體上移開，落在警戒線裡面那兩個人身上。
趙志遠，錢老三的得力助手，西十多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上掛著悲痛的表情，眼角微紅。
但陸天注意到他哭的時候嘴裡沒有聲音，兩隻手垂在兩側也沒有攥緊。
他在裝。
小玲，錢老三的小老婆，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臉上畫了淡妝，正靠在一個女警肩膀上哭，紙巾己經換了好幾張了。
但陸天注意到她哭的時候，眼睛在往趙志遠的方向看——不是看他的臉，是看他的腿。
趙志遠的腿在微微發抖，她在確認他是不是穩住了。
陸天收回目光，走到角落裡的猴子身邊，壓低聲音。“錢老三那邊，為什麼沒人盯著？”
猴子的頭低了下去。“天哥，是我的錯。錢老三是自家兄弟，我沒安排人去會所盯著，以為——”
他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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