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山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放大到極限，嘴裡湧出一股血沫，發出“嗬嗬”的聲響，像一臺卡住的機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瘋狂抓著，那磅礴的劇痛，讓他想要慘叫，可根本沒有聲音發出。
濃濃的恐懼，瀰漫孔山的眼眸。
他做夢都想不到，陸天如此狠辣，如此歹毒，竟然膽敢首接對他下手！
血順著竹筷往下淌，滴在潔白的桌布上，洇開一朵暗紅色的花，在燈光下慢慢擴大。
大廳裡安靜了。
徹底的、絕對的、讓人窒息的安靜。
那些衝向陸天的人停在了原地，像被按了暫停鍵。
皮夾克中年人的匕首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那個握著鋼管的壯漢，臉上的憤怒還掛著，但眼睛己經變了，瞳孔裡映出趴在桌上的孔山和那根從他脖子上穿出來的竹筷，映出陸天站在餐桌旁那雙手上沾著的血。
沒有人動。
沒有人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混著酒香和茶香，混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味道。
陸天鬆開手，退後半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亮著，他點了一下。
一段清晰的錄音從手機的揚聲器裡傳出來，在安靜的大廳裡迴盪。
“林國棟老了，過氣了。趙老闆您放心，只要您支援我，我有信心把林國棟架空，把他手下的兄弟全部吞掉……”
孔山的聲音，諂媚的、討好的，帶著一種讓人作嘔的殷勤。
第二個聲音緊接著響起，是趙萬年的。
“好。事成之後，東區你說了算。”
第三個聲音又響起來，還是孔山的：“趙老闆，錢收到了。您放心，等時機成熟……”
錄音放完了。
大廳裡依然安靜。
那些老兄弟們的目光從手機螢幕移到趴在桌上瘋狂扭動的孔山身上，又從孔山身上移回陸天臉上。
他們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不可置信，從不可置信變成一種被人揹叛後的、從骨子裡往外滲的寒意。
皮夾克中年人手裡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個握著鋼管的壯漢鬆開了手，鋼管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陸天在手機螢幕上又劃了一下，調出一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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