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顆人頭,那是他弟弟,他從小帶到大的弟弟,罵他打他但永遠護著他的弟弟。
他想起小時候趙子龍跟在他屁股後面叫“哥”,想起他第一次帶趙子龍去場子裡見識,趙子龍滿眼崇拜地看著他說“哥你好厲害”。
他想起趙子龍被打了一巴掌之後捂著臉不敢哭的樣子,想起他坐在床上說“哥你放心吧我不出去”的樣子。
現在他坐在那裡,頭在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再也不會叫“哥”了。
趙子豪的腿軟了,身體在劇烈地搖晃。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不像人聲的嘶吼,像一頭被活剮的野獸。
他伸手指著陸天,手指在劇烈地哆嗦,嘴唇在顫抖,眼眶裡湧出來的不是眼淚,是恨,是從骨子裡往外滲的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恨。
劉強也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翻倒砸在地上。他看著桌上那顆人頭,臉色白得像紙,後背的冷汗把襯衫浸透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他以為陸天只是一個能打的保安,他不知道他能狠辣到這種程度。
陸天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走到趙子豪面前,和他平視。“惡人有天收。”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錢老三安息了。”
趙子豪的嘴張著,想說話,發不出聲音。他的手指還在哆嗦,指著陸天,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陸天看著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得意,沒有勝利者的憐憫,只是一種平靜,像在做完一件該做的事之後收拾工具準備回家的人。
“趙子豪,你弟弟動了我兄弟,我動了他。兩清了。”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只有衣襬帶起的風輕輕拂過桌面。
趙子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淒厲,像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在咆哮。
“陸天——我不會放過你的——趙家不會放過你的——我要你血債血償——”
陸天在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我等著。”
他推開門,帶著孫胖子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趙子豪的嘶吼聲。
包廂裡,趙子豪癱在椅子上,那顆人頭還在桌上,眼睛看著他。他伸手把那雙眼睛合上,手指在弟弟冰涼的額頭上停留了很久,指尖的觸感冷得他渾身發抖。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汽車引擎聲。
劉強站在旁邊,臉色鐵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到趙子豪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趙子豪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聲音沙啞得像含著一嘴碎玻璃。
“我要他死。不管用多少錢,不管用什麼手段。我要他死。”
走廊裡,陸天和孫胖子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合上了。
轎廂緩緩下降,樓層數字一個接一個地跳動,燈光在電梯壁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孫胖子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一顆滾燙的淚水,滴落下來。
!好走,三老
。了報你給哥天,仇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