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如果我拒絕呢？”
宋玉琴笑了，那笑容裡有十足的自信：
“你是個聰明人。你肯定會同意。除非你想一輩子爛在這種地方。”
她伸手敲了敲桌面，指節在金屬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在青龍市折騰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建起來的東西，難道真捨得就這麼丟了？”
陸天的目光沉了下去，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宋玉琴，聲音冷了幾度：
“我不會離開蕭晴。什麼時候她親口跟我說她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二話不說就走。但讓我因為別人的威脅、交易、利益去放棄她——”
他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篤定，
“我拒絕。”
宋玉琴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年輕人坐在她面前，戴著手銬，關在看守所裡，手裡唯一能翻盤的證據被她握在掌心，他有任何理由慌張、憤怒、恐懼、妥協——
她見過太多人在這種情況下崩潰。
但他什麼情緒都沒有，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水流再急也衝不動他。
他坐在那裡，從容得像根本不是來坐牢的，只是臨時在這裡歇個腳。
宋玉琴的腦海中忽然掠過一絲荒謬的念頭：
這個人，如果他想走，好像誰也攔不住。武力上，他可以在幾十個槍手的包圍中全身而退；政治上，她不知道他有什麼底牌，但她能感覺到他的鎮定不是裝出來的。
只要他願意，他隨時都能出去？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從腦子裡趕走。
“你會改變主意的。”她站起來，“我給你時間。好好想想。”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高跟鞋在審訊室的地面上敲出沉穩的節奏。
走到門口停下來：“三天之內，你還有機會。”
鐵門在她身後合攏。
陸天被帶回監室，坐在牆邊，聽著鐵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
他確實能出去。
憑武力出去，撕開手銬、放倒獄警、衝過重重關卡，消失在夜色中——
但那意味著重新過回逃亡的生活。
像七年前一樣，從一個城市逃到另一個城市，永遠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陽光下，永遠不能讓父母安心。
那七年己經夠了。
他也可以憑政治手段出去，只要他聯絡那幾個傢伙，他們就不會讓自己在這裡多待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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