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坐在堂屋門檻上,手裡攥著一部老舊的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並不知道網上發生的一切,他還以為陸天為了救小月那件事,即將遭遇大禍,要被判刑。
作為小月的父親,他要為救命恩人……做些什麼!!!
這一刻,他手裡的手機殼磨得掉了漆,螢幕上貼著一層起了泡的舊膜,看上去至少用了五六年。
他翻到通訊錄最底下,找到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存了十七年,從沒撥出去過。
他的拇指懸在那個號碼上方,落不下去。
屋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那是小月前幾年生病留下的中藥包,他捨不得扔,一首掛在窗邊。
牆上貼著小月從小到大的獎狀,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演講比賽第一名,一張一張排得整整齊齊,邊角用透明膠帶仔細粘過,沒有一張翹起來。
他看著那些獎狀,眼眶慢慢紅了。
“小天對小月有救命之恩。”他啞著嗓子自言自語,“要不是他衝進去,小月就……就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嘟——嘟——
每一聲都像錘子敲在他心口上。他的心跳得又快又亂,手心裡全是汗。
“哪怕被她罵,哪怕她說我不配打這個電話,”他咬著牙,眼眶通紅,“我也要打。小天的事,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電話還沒接通。
可就在這時,一陣手機鈴聲從院門口傳了進來。
不是從聽筒裡傳來的。是從院門口傳來的。
周叔猛地抬起頭。
一個穿著藏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院門口,手裡握著一部手機,螢幕亮著,顯示的正是他的號碼。
女人的頭髮盤在腦後,簪了一根白玉簪子,耳垂上兩顆珍珠微微晃動。那張臉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皙細膩,眉眼間有一種被歲月磨出來的溫潤,看不出具體的年紀。
但她臉上的妝全花了。
淚水從她的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衝開粉底,露出眼角細細的紋路。
她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嘴唇翕動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不停地流。
周叔整個人僵在原地。
手機從他手裡滑落,磕在門檻上彈了一下,螢幕朝下摔在地上。他沒有去撿。
他站起來,膝蓋撞翻了旁邊的小馬紮,馬紮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聽不見,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門口那個女人。
“婉……君?”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啞又澀,帶著十七年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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