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抬手擦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你別哭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倔又軟，像一隻豎起刺的小刺蝟，把最軟的那一面露了出來。
沈婉君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渾身都在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樹根站在一旁，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女倆，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篩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那三個人的身上。
地上的手機還亮著，螢幕碎了，但通話記錄還在——
那個存了十七年的號碼，終於撥出去了。
入夜。
市委家屬院一號樓別墅。
門鈴響的時候，蕭國邦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檔案。他放下檔案站起來去開門，手剛搭上門把手，嘴角就微微彎了一下。
門一開，陸天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盒東西，一盒茶葉，一盒阿膠，包裝不奢華，但看得出是精挑細選的。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深灰色的襯衫紮在腰帶裡，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蕭晴站在他旁邊，穿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沒有扎，散在肩上，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釘，和她平時的警服形象判若兩人。
蕭國邦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停了一下，笑了：“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門，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你宋姨在廚房忙活一下午了。這一次託了你的福，我可是好久沒吃過她做的紅燒排骨了。”
陸天微微一怔，笑了笑沒接話。
三個人剛進客廳，廚房裡就傳來了動靜。
宋玉琴端著一盤涼拌黃瓜走出來，繫著圍裙，頭髮用一根橡皮筋隨意紮在腦後。
她看到陸天，腳步頓了一下，目光有些複雜，但很快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說不上多熱情，但沒有客套，沒有敷衍，是一個母親卸下盔甲之後才能擠出來的那種真切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
“小陸來了。先坐，還有兩個菜，馬上就好。”
陸天點了點頭：“宋姨辛苦了。”
宋玉琴擺擺手，轉身回了廚房。
蕭晴跟著進去幫忙端菜，被宋玉琴趕了出來：“你出去陪小陸坐著，這廚房你進來只會添亂。”
蕭晴撇了撇嘴，還是乖乖退了出來。
菜很快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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