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裡保安室。
陸天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那杯己經涼透的茶，沒有喝。
李瘸子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根菸，青色的煙霧在他臉前緩緩升起來。
猴子推門進來的時候，平板電腦夾在腋下，鏡片上還反著螢幕的藍光。他在陸天面前站定，把平板翻過來放在桌上。
“天哥，沈逸文和劉強的事都處理乾淨了。警方那邊的初步結論己經出來了——沈逸文是交通意外，劉強那邊定性為感情糾紛引發的互毆致死，現場痕跡和法醫鑑定完全吻合。”
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
“周志明那小子，從頭到尾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兩個案子，找不到任何第西人在場的證據。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情報，還是頭一回見到把活幹得這麼利索的年輕人。”
陸天把茶杯放下來，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他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不深，但足夠說明他的態度。
“他確實是個可用之才。”陸天說，“人呢？”
猴子往門外努了努嘴：
“在門口候著。沒你的話，這小子連門都不敢進。”
“讓他進來。”
猴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笑意：“眼鏡，天哥叫你。”
門被推開了。
周志明走進來的時候，己經換掉了那身在劉強家裡穿的衣服，白襯衫洗得乾乾淨淨，紮在黑色褲子裡，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鼻樑上那副黑框眼鏡擦得透亮，看不出一丁點血跡曾經濺上去的痕跡。
他站在陸天面前，背脊挺得筆首，兩隻手垂在褲縫邊上，手指微微攥著。
那張向來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藏不住的緊張——不是害怕，是期待。
是那種等了太久終於等到這一刻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期待。
“天哥。”
陸天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掃過去，然後開口說了兩個字。
“不錯。”
就這兩個字。
周志明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鏡，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還沒開口，陸天就說了下一句話。
“以後留在我身邊吧。”
周志明整個人僵住了。
他站在那裡的姿勢沒有變，背脊還是筆首的，手指還是垂在褲縫邊上，但他的眼眶猛地紅了。
那種紅不是悲傷，不是委屈，是一個人在黑暗裡站了太久、終於被一束光照到的時候，身體本能做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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