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晴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胸腔裡壓了三秒,又緩緩吐出來。她在心裡把警官學院學到的所有情緒管理技巧都過了一遍,才讓自己沒有拍桌子。
她撿起筆,重新握緊,指節發白。
“帝豪夜總會一樓的監控有八個。八個攝像頭,覆蓋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沒有任何死角。”她把照片收回去,目光重新變得鋒利,“但從你走進來到你離開,八個攝像頭裡只拍到了這一個畫面。一個。還是背影。”
她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一些,近得能看清陸天額角那條細小的疤痕。
“你怎麼解釋?”
陸天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板寸頭,笑眯眯地說了一句。
“可能是我太帥了,監控攝像頭都不敢拍我。”
蕭晴的眼睛瞪大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活蒼蠅。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回答的荒謬程度己經超出了她的應對範圍,她的邏輯思辨能力在這句話面前像一堵被卡車撞穿的牆,轟然倒塌。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陸天一臉無辜地看著她,眼神清澈得像一個剛入學的小學生。
蕭晴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反覆兩次,像是想把面前這個男人從視野裡清除掉。她的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那是握筆握得太緊的聲音。
不能發火。不能發火。
她是警察,是專業的,不能因為嫌疑人油嘴滑舌就失去冷靜。
她重新翻開筆記本,翻到另一頁。
“好,這個問題先放一放。”她的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咬字更用力了,像在用牙齒研磨每一個字,“那這七年呢?你去哪了?幹什麼了?為什麼所有記錄都是一片空白?”
陸天靠在椅背上,表情忽然變了。不是害怕,不是心虛,而是一種嚴肅——眉毛微微壓低,嘴角收攏,下巴微微抬起。那種嚴肅帶著一種莊重感,像要宣讀什麼重要檔案。
“我奉命前往國外,斬毒梟、滅軍閥、刺殺他國元首,最終成就一代神話,龍王歸來。”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語速適中,咬字清晰,表情莊嚴肅穆。像是在聯合國大會上做報告。
蕭晴的筆在紙上戳出了一個黑色的墨點,墨跡慢慢洇開,像一朵黑色的花。她抬起的頭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我是不是在做夢”。
“啪!”
筆被拍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本子邊緣,差點掉下去。
“你在玩我?!”
陸天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出來,帶著一種讓人想打他一頓的欠揍感。
“警官,你可不能汙我清白。我怎麼玩你了?”
蕭晴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有歧義,而且歧義很大。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泛紅,像一壺被燒開的水,熱氣噌噌地往上冒,瞬間紅到了耳根。耳垂紅得像要滴血,在白熾燈下幾乎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