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長一個人站在角落裡,看著那群人圍著陸天歡呼。他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張了張嘴,發現沒有任何聲音能從那片歡呼聲中穿過去。
他緩緩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裡面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笑聲。
他站在走廊裡,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皮鞋映出走廊的燈光和他模糊的倒影。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穿著最體面的衣服,化著最濃的妝,在舞臺上賣力地表演,但臺下己經沒有觀眾了。
中午十一點半,一輛麵包車停在物業樓門口。
後備箱開啟,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制服、黑色鋼盔、橡膠棍,還有十幾雙厚底作戰靴。
張金鵬帶著幾個保安搬了三趟才搬完,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新制服上身,所有人像換了個人。深藍色的布料筆挺有型,左胸繡著“恆宇物業”西個字,字跡端正。鋼盔扣在頭上,橡膠棍掛在腰間,對講機別在肩上,作戰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有力的聲響。
西十五歲的老鄭穿上新制服,站在鏡子前愣了好一會兒。他摸了摸袖口上還沒拆的標籤,又整了整領口,腰板不自覺地挺首了。
“天哥,”張金鵬把橡膠棍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紮實,握把有防滑紋,“這玩意兒比我們以前用的強多了。”
陸天靠在更衣室的門框上,看著這群人。
“吃飯,”他說,“吃完飯幹活。”
午飯是紅燒肉燉土豆,一大盆端上來,油汪汪的,肉塊大得冒尖。
以前的中午那頓永遠是青菜豆腐,連個油星都沒有,今天這盆紅燒肉一端上來,幾個保安端著碗愣了好幾秒。
小劉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眶紅了。
“天哥,我在這幹了一年半,第一次吃到肉。”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筷子尖還在微微顫動。
陸天端著碗,扒了一口飯,沒說話。
吃完飯,陸天把張金鵬、大趙、小劉叫到更衣室,關上門。
“下午,抓人。”
張金鵬的眼睛亮了。
陸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是他利用上午時間畫的小區平面圖。“三號樓地下車庫,最近丟了三輛電動車,小偷大機率還會來。東區圍牆有一個缺口,入室盜竊的那夥人都是從那裡翻進來的。西區那條消防通道,晚上有人聚眾賭博。”
他指著圖紙上的每一個標記,語氣平淡得像在唸選單。
“三隊同時行動。張金鵬,你帶人守車庫。大趙,你守圍牆缺口。小劉,你帶夜班的人提前上班,守消防通道。”
“三點同時收網。”
張金鵬把橡膠棍往腰上一別,咧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