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鋼筋從內胎中彈射而出,帶著破空聲釘進了二十米外的磚牆裡,尖頭沒入牆體三寸有餘,尾部還在嗡嗡顫動。
張金鵬的眼睛亮了。
“天哥,這玩意兒比彈弓猛多了。”
陸天走過來,看了看釘在牆上的鋼筋,又看了看內胎的拉伸長度,嘴角微微上揚。
“三十條內胎,二百多根鋼筋,夠用了。”
第三天,所有準備結束。
沒有訓練,沒有動員。陸天讓大家休息一天,吃好睡好,養足精神。
那天晚上,燒烤攤的炭火燒得格外旺。
二十多人圍坐在幾張摺疊桌拼成的大桌子旁,桌上擺滿了烤串、炒菜、啤酒。羊肉串、板筋、雞翅、腰子、烤茄子、烤韭菜,盤子摞盤子,碗摞碗,把小桌子堆得滿滿當當。
李瘸子今天親自掌勺,每道菜都做得格外用心。辣子雞多放了花椒,紅燒排骨燉得軟爛入味,酸菜魚片切得薄薄的,滾湯裡一涮就捲起來,鮮嫩爽滑。
二虎從廚房裡端出一盆水煮魚,紅油翻滾,花椒飄香,放在桌子正中間。
張金鵬坐在陸天左手邊,面前擺了一排空酒瓶,己經喝了好幾瓶了,臉微紅,但眼睛很亮。他端起一瓶新開的啤酒,給陸天滿上,又給自己滿上。
“天哥,”他舉起酒瓶,聲音有些沙啞,“明天這一仗,兄弟們跟你幹了。”
小刀坐在陸天右手邊,刀疤臉上沒有笑容,但他的眼睛裡有光。他拍了拍自己帶來的那幾個兄弟的肩膀,那幾個人的腰板立刻挺首了幾分。
老鄭端起酒杯,站起來,環顧一圈,把杯子舉高:“幹了!”
“幹了!”
二十幾個人的聲音匯成一股,在夜空中炸開。
陸天站起來,舉起手中的酒瓶。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稜角分明的臉映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啤酒瓶裡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晶瑩剔透。
“首戰即決戰,”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一戰定乾坤。”
酒瓶舉過頭頂,二十多個酒瓶同時舉起,啤酒瓶、白酒杯、搪瓷缸子,在燈光下發出不同材質的光澤。
二十多張嘴同時張開,二十多個聲音同時響起,吼聲震得頭頂的塑膠棚子都抖了一下。
“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李瘸子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菸,沒點。他看著那群年輕人圍坐在燈光下,眼睛裡亮晶晶的。
二十三個人,對兩百多個。
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場必輸的戰鬥。但站在燈光下的那二十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臉上有恐懼。
他們看著站在人群中間的那個男人——板寸頭,舊夾克,軍靴,手裡舉著一個啤酒瓶,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長又大,像一個巨人。
他們的眼睛裡全是一個東西。
。仰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