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你們繼續。”蘇沐雪的語氣很隨意，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方經理的後背己經溼透了。
蘇沐雪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著陸天。“陸先生，明天的事，我等你的答覆。”
說完她走了出去。風衣的下襬在她身後輕輕擺動，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噠噠噠，節奏很穩，不急不慢，像踩在三個人的心臟上。
巷口的邁巴赫發動了，車燈亮起，緩緩駛出巷子，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方經理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變得說不出的複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被當場撞破的尷尬，還有一種急於挽回局面的急切。
他走到陸天面前，彎著腰，雙手握住陸天的手，用力搖了搖。“陸天兄弟，今天的事，真的是誤會。你放心，以後閘北分公司的事，你只管找我。”
陸天看著他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嘴角微微上揚。“方總，不早了，您請回吧。”
方經理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好好好，不打擾了，不打擾了。”
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周經理和趙隊長低喝一聲，“還站著幹什麼？走！”
周經理低著頭，像一條夾著尾巴的狗，跟在他後面。趙隊長從牆上撐起來，腿還在發軟，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後面。
汽車發動了。
車燈掃過巷子兩邊的牆壁，然後暗了下去。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裡安靜了下來。
陸長海還站在門口，身體微微發抖。他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掉眼淚。他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好幾下，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小天，那個蘇小姐……到底是什麼人？”
陸天扶著父親往屋裡走。“爸，進屋說。媽，把門關上，風大。”
王秀蘭抹著眼淚把門關上了。廚房裡還飄著蔥花和醬油的味道，灶臺上的鍋己經涼了。
第二天上午，縣城。
廣場路口，一排黑色的奧迪停在路邊，車漆在陽光下閃著光。頭車是一輛邁巴赫，和昨天停在巷口那輛是同一臺。
蘇沐雪坐在後座，淺灰色的風衣，頭髮紮成了低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的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陸天的電話號碼，沒有撥出去。她看著窗外那個路口，眼底有一絲期待，也有一絲不安。
副駕駛座上，女助理回過頭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蘇董，我們真的還要等那個人嗎？集團的保安團隊己經就位了，都是退伍特種兵，裝備齊全。一個小區的保安，能比他們還專業嗎？”
蘇沐雪沒有回答。她的目光依然看著窗外那個路口。
女助理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看到蘇沐雪的表情，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跟了蘇沐雪三年，她太清楚這個習慣了——當董事長不回答的時候，就是她己經做了決定，不需要任何人來質疑。
旁邊那輛黑色奧迪裡，氣氛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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