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永昌的笑容沒有變,甚至還深了幾分。
“蘇董,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聽不太明白?工地被砸?工人被打?什麼人這麼大膽子,敢動恆宇的專案?”
他的語氣驚訝,表情驚訝,但眼睛裡沒有任何驚訝。
蘇沐雪看著他,他也看著蘇沐雪,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馬永昌笑了。“蘇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個專案,當初立項的時候,縣裡跟我打過招呼。我馬永昌在縣裡經營了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沒有我點頭,還真辦不成。”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蘇董,三千萬。你賠我三千萬,這件事就過去了。”
蘇沐雪的臉色變了。孟主管的臉色也變了。
三千萬——不是一百萬,不是兩百萬,是三千萬。
馬永昌不是來談判的,他是來搶的。
馬永昌笑了笑,又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三杯酒,一字排開,推到蘇沐雪面前。
“蘇董,三杯酒。你喝一杯,我減一千萬。三杯喝完了,三千萬全免,咱們坐下來好好談合作。”
宴會廳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那三杯酒。每一杯大概二兩,三杯六兩。
蘇沐雪的酒量撐死了三兩。馬永昌是故意的,她知道,但她沒有選擇。三千萬和六兩酒,她選六兩酒。
“好。”蘇沐雪端起第一杯酒,仰頭幹了。
酒是白酒,辛辣滾燙,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她面不改色。
馬永昌鼓掌。“蘇董好酒量!”
第二杯。蘇沐雪端起來,又幹了。
這一次她的臉紅了,不是害羞的紅,是酒勁上來的紅,從脖子一首蔓延到耳根。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馬永昌的笑容更深了。
第三杯。蘇沐雪的手伸出去,觸到酒杯的那一刻,另一隻手按住了杯沿。
陸天!
他的手很大,蓋在酒杯上,將那隻小小的酒杯完全遮住了。“蘇董,差不多了。”
蘇沐雪看著他,眼底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只是被關心的溫暖。她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她把陸天的手從酒杯上推開,端起第三杯酒,仰頭幹了。
第三杯酒下肚,她的臉己經紅透了。眼神開始渙散,看人的時候焦點有些對不準。但她的脊背還是首的。
“好!蘇董果然女中豪傑!”馬永昌的笑聲響徹整個宴會廳,舉杯一飲而盡,“三千萬,免了。來,上菜上菜,別讓蘇董餓著肚子回去!”
蘇沐雪嘴角勉強彎了一下。
突然,她感覺不對了——不是醉,是另外一種感覺,身體從骨頭縫裡往外發熱,燒得她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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