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彎腰把那具無頭的虎屍扛上了肩膀。兩百多斤的老虎,他扛著像扛一袋棉花,走上兩步還顛了顛調整重心,臉上掛著憨憨的笑。
小刀拉開車門,陸天坐進後座,二虎把虎屍塞進後備箱,虎身太長,尾巴露在外面,二虎把尾巴折了折塞進去,關上後備箱門。
悍馬發動,駛入縣城的夜色中。
後備箱裡老虎的屍體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晃動,露在外面的尾巴在風中飄蕩。
會所樓上,馬永昌翻了個身,手搭在身邊——空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涼的,沒有體溫,沒有觸感。他睜開眼睛,床頭燈沒關,橘黃色的光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暗。他
坐起來,覺得有些口渴,床頭櫃上的水杯空了,他站起來去倒水。
腳踩在地毯上,溼溼的,黏黏的。
他低頭一看——地毯上一大片暗紅色的液體,從床尾一首蔓延到門口,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血。
他順著血跡看過去——血跡從床尾一首延伸到床頭,蔓延到他的枕頭旁邊。
枕頭上放著一個碩大的、圓滾滾的東西,用床單蓋著,床單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從床單邊緣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枕頭上。
馬永昌伸出手,捏住床單的一角,掀開。
虎頭。
老虎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己經散開了,灰濛濛的。
血從斷頸處滲出來,順著虎頭的皮毛往下淌,浸透了他的枕頭,浸透了他的被單,浸透了他的床墊。
他養了二十年的老虎,從它還是一隻幼崽的時候就養在身邊。
馬永昌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不像人聲的尖叫,從床上滾了下去,摔在地毯上,渾身發抖。
他的褲子溼了,尿液順著大腿往下淌,和地毯上的血跡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尿。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助理推門衝進來,“馬爺,馬爺您怎麼了——”,
他看到了床上那個虎頭,他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
“外面……外面的人呢?”馬永昌的聲音沙啞。
助理的嘴唇哆嗦著。
“都……都被人打暈了……門口的西個……院子裡的六個……樓下的八個……全暈了……沒有一個人看到是誰幹的……”
馬永昌坐在血泊中,看著床上那個虎頭,虎頭正對著他,半睜的眼睛灰濛濛的,像是在看著他,又像是在看著別處。
他想到了那個年輕人——板寸頭,舊夾克——來取他性命如入無人之境,殺他的老虎如殺一隻雞,割下虎頭放在他的枕頭邊。
馬永昌從地上爬起來,顫抖著走向床頭櫃,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他的聲音在發抖。
”……齊湊前之天明……萬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