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穿保安制服的背影越走越遠。夕陽把那個背影拉得很長，投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像一個黑色巨人。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行卡，銀白色的卡面在夕陽下泛著微光。他把卡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他交代了一聲，跑出了屋子。
最近的ATM機在三條街外的郵政儲蓄所門口。
他把卡插進去，螢幕亮起來，提示輸入密碼。
六個零。
手指在按鍵上按了六下，按下去的時候指尖在發抖。螢幕跳轉，賬戶餘額——200，000.00。
猴子的瞳孔猛地放大，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手撐在ATM機的檯面上，身體在微微發抖，眼淚從眼眶裡湧了出來，無聲無息地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抽了抽鼻子，用袖子用力擦了一把眼睛，把卡從機器裡退出來，攥在手心裡。
他跑回屋子，推開門，跪在母親的床邊，把母親枯瘦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媽，有錢了，咱能治病了。”一邊說一邊笑，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掉在母親的手背上。
老人伸出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摸了摸兒子的頭。
下午，陸天推開了周經理辦公室的門。
周經理正端著茶杯刷短影片，看到陸天進來，手一抖，茶杯裡的水灑了出來，燙得他齜牙咧嘴，但顧不上擦。
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堆出一個比春天的花還燦爛的笑容。
“陸隊，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您讓張金鵬來說一聲就行，怎麼還親自跑一趟？”
陸天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幫我辦一個人的入職。”
周經理愣了一下。“什麼人？”
“上午來應聘的那個，外號猴子。”
周經理的表情變了，像吞了一隻蒼蠅。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個人太瘦了，穿制服不好看”，但對上陸天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到嘴邊的話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彎。
“沒問題沒問題，我這就辦。入職手續、制服、宿舍，全部安排。陸隊您放心！”
陸天站起來。“明天讓他來上班。”
“一定，一定！”
陸天走出經理室，周經理癱在椅子上，後背的衣服溼透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拿起電話撥了人事部的號碼。
“喂，幫我辦一個人的入職。對，就是上午那個撿破爛的，叫猴子。別問了，趕緊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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