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遠今天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路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他站在臺階上點了一根菸,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在路燈下扭曲著散開。
局長當著蕭晴的面訓斥他“胡鬧”,那幾個被打傷的警察還在醫院裡躺著,手骨骨折、喉結挫傷,一個個躺在病床上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像在說“你讓我們去招惹的是什麼怪物”。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得嘎嘎響,指節發白。
他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車胎沒氣了,整個後胎癟得像一張餅,輪轂硌在水泥地面上,車子一歪,他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
他罵了一聲,推開車門下車,發現車身上全是鳥屎,白色的、灰色的,一攤一攤地糊在擋風玻璃和引擎蓋上,像被人故意潑上去的。
他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一腳踢在輪胎上,然後抱著腳跳了起來,疼得齜牙咧嘴。
他站在空蕩蕩的停車場裡,環顧西周,沒有人。
夜風從樓宇之間穿過來,吹得他後背發涼。他把外套裹緊,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上,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按著太陽穴。
腦子裡全是陸天的臉,那張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的臉。還有那句話——“別做噩夢。”
他把眼睛睜開,窗外是城市夜晚的霓虹燈,紅的綠的藍的,在車窗玻璃上拖出一道道彩色的光痕。
小區門口,他從計程車上下來,保安衝他打招呼,他沒理。
他住的小區不算高檔但也不差,一梯兩戶,他自己住一套兩居室,經常帶不同的女人回來過夜。
今天他沒心情,只想回去洗個澡睡覺。
電梯門開啟,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慘白的光照在淺黃色的牆面上。
他走到自家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的那一刻,後背忽然一陣發涼。
他猛地轉過身,走廊裡空無一人,聲控燈滅了,只剩樓梯間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亮著。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深呼吸了兩次,告訴自己只是太累了。
鑰匙轉動,門開了。
他剛走進門,還沒來得及開燈,眼前一黑,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的身體像一袋水泥一樣軟了下去,最後殘存的意識裡聽到一個聲音:“抬走。”
再醒來的時候,宋遠先是感覺到了風。
冷風,從西面八方吹過來,灌進他的領口、袖口、褲腿,凍得他渾身發抖。
然後他聞到了泥土的氣味,潮溼的、腥澀的,混著河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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