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後背一陣一陣地冒涼氣。
門開了,陸天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在桌子對面坐下。
“宋隊長,這三天睡得好嗎?”他吹了吹茶葉,抿了一口。
宋遠沒有說話。
“我這個人很講道理。”陸天放下茶杯,看著宋遠,“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惹我,我就讓你睡不著覺。現在你選。”
宋遠張了張嘴,嘴唇在發抖。“我……我選……我不惹你……不惹了……”
陸天點了點頭。“那就好。”
宋遠醒來的時候,靠在洗手間的牆上,手機掉在地上。他撿起手機,走出巷子。
朋友們還在喝酒,划拳的聲音震天響。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沒事吧?去了那麼久。”朋友問他。
“沒事。”他放下酒杯,手還在抖。
第西天,他給工商局的老張打了電話。“老張,北郊那個採沙場,手續沒問題就別查了。”
接著,他又給稅務局的老李打了電話。“老李,那個採沙場,賬目沒問題就別查了。”
之後,他給治安大隊的副手打了電話。“北郊那個採沙場,別去了。”
每一通電話打出去,他的聲音都很平靜。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他的手在抖。
晚上,他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關了燈。
閉上眼睛,他等了一會兒。
沒有坑,沒有水泥,沒有電鋸。
他翻了個身,又等了一會兒,什麼都沒有,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他睡著了,沒有做夢。
這一覺他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是他這一個月來睡得最香的一次。
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簡訊,沒有署名。
只有西個字——“噩夢結束。”
宋遠的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床上。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陽光落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