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很窄,兩邊是枯黃的玉米地和光禿禿的核桃樹。
二虎走了幾步,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們,撓了撓頭,憨憨地問了一句。
“你們來村裡找誰?俺幫你帶路,村裡幾十戶人家俺都認識,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那兩個男子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那笑容像糊上去的,一撕就掉。“走親戚,姓劉。你不用管我們,我們自己找。”
二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過身朝村裡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穩,帆布包在手裡輕輕晃著。
他不傻。
一點也不傻。
村裡幾十戶人家,誰家有什麼親戚他一清二楚,連隔壁村的人都認識。
姓劉的人家根本沒有外面的親戚,別說縣城來的,連鎮上來的都沒有。這兩個人是衝著他來的。
天哥說得對,齊老大就是一條毒蛇,你打不死它,它就會在暗處盯著你,等你露出破綻。
二虎把帆布包換到左手,右手垂在身側,手指慢慢張開又慢慢攥緊。
他的手比普通人大了一倍,指節粗得像胡蘿蔔,拳面上全是老繭,一拳能打碎一塊磚。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兩個人,是很多人。
腳步聲從西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踩在枯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路邊的玉米地裡、核桃樹後面、山坡上的灌木叢中,不斷有人鑽出來。黑壓壓的一片,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螞蟻,瞬間就把山路堵了個水洩不通。
六十個人!
刀、鋼管、鐵鏈、砍刀,在晨霧中閃著冷光。
有人嘴裡叼著煙,有人嘴角掛著獰笑,有人手裡掂著鋼管,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二虎停下來,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人,一個一個地數過去。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還掛著那個憨憨的笑,但那笑容己經變了味道——不是傻,是冷,是那種在戰場上殺紅了眼之後才會有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冷。
“你們是齊老大的狗。”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悶雷從山谷裡滾過來,“俺沒找你們,你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皮夾克男子從人群裡站出來,手裡握著一把砍刀,刀刃在晨霧中閃著寒光。
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傻大個,齊爺讓我們送你一程。你放心,很快就完事了,不疼。”
二虎把帆布包輕輕放在路邊,靠在核桃樹下。他首起腰,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從腰間抽出那把菜刀,精鋼打造,刀刃磨得鋥亮,在晨光中閃著冷光,跟了他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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