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爺還不知情。
他坐在別墅的客廳裡,頭上纏著雪白的繃帶,血從繃帶下面滲出來,在他光禿禿的頭頂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
他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在他臉上繚繞,他的眼睛眯著,像一條正在吐信的蛇。
客廳裡坐滿了人。
東河區有頭有臉的大佬全部到齊,碼頭王、運輸公司的劉大車、建材城的馬胖子、水果市場的老孫頭,十幾個人坐在紅木沙發上,茶几上擺滿了茶水和水果,沒有人動。
他們都在等鬼爺發話。
院子外面站滿了人。
鬼爺自己那接近一百號核心打手,穿著清一色的黑衣服,腰裡彆著傢伙,把院子站得滿滿當當。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空氣裡瀰漫著煙味和殺氣。
碼頭王第一個站起來,雙手抱拳。“鬼爺,您受苦了。那個姓陸的太囂張了,您一句話,我碼頭王手下二百多號兄弟隨時聽您調遣。”
劉大車也跟著站起來。“鬼爺,姓陸的騎到咱們頭上拉屎,這事不能忍。我運輸公司那邊也能出一百多人。”
“對!不能忍!”
“幹他孃的!”
“一個閘北來的土包子,敢在咱們東河區撒野?”
大佬們七嘴八舌,群情激憤。
鬼爺抬起手,客廳裡安靜了下來。他吐出一口煙,嘴角慢慢上揚。
這些人加上他手下的人,湊出一千多人綽綽有餘。
滅陸天,如殺雞。
“不急。”鬼爺把雪茄放在菸灰缸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我調齊人手,明天晚上動手。到時候——”
話沒說完,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不是說話聲,是慘叫聲。
一聲接一聲,在夜風中隱隱約約地飄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像有人在院子外面殺豬。
鬼爺皺了皺眉。“外面怎麼回事?”
沒有人回答。
慘叫聲越來越大,中間還夾雜著骨頭斷裂的聲音和人體倒地的悶響。
一個手下從門外跑進來,臉色慘白,嘴唇在哆嗦,腿在發抖。“鬼爺……外面……外面有個人……”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什麼人?”鬼爺的聲音沉了下來。
手下張了張嘴,話沒說出來,身體猛地往前一栽,砸在地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他的後背上有一個腳印,軍靴的印,深深地陷進去,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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