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大的死訊在東河區炸開的時候，天氣很好。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沙場辦公室，將桌上的賬本照得發亮。
小刀端著茶杯靠在窗邊，手機響個不停，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翻過來扣在桌上。
從昨晚到現在，未接來電己經攢了六十多個，全是東河區各路大佬打來的。
齊老大雖然不是東河區最頂尖的勢力，但也是叫得上名號的。
他在東河區經營了二十多年，賭場、砂石、貨運、高利貸，手底下養著上百號人。
這樣一個盤踞了二十年的地頭蛇，一夜之間灰飛煙滅——死於亂槍之下，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更讓人膽寒的是，動手的人不是警察，是一個從閘北來的年輕人，一個保安。
小刀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後面備註是“東河區碼頭王老闆”。
他看了一眼，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這是今天第十七個想約天哥吃飯的人。
陸天對這些毫不在乎。他靠在椅背上，手裡夾著一根菸，眯著眼睛看著窗外河面上緩緩駛過的採沙船。
今天沙場的出貨量又破了紀錄，五輛泥頭車從早跑到晚還不夠，又租了三輛。
小刀在賬本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字，合上本子。“天哥，今天淨利潤破了六萬。”
陸天嘴角微微上揚。“晚上燒烤攤，我請。”
閘北老街的燒烤攤，今晚的熱鬧比過年還甚。
李瘸子把所有的桌子都拼在了一起，拼成了一張巨大的長桌，從棚子底下一首延伸到巷子裡，桌布是新換的，白色的一次性塑膠布，在夜風中嘩嘩地響。
桌上擺滿了菜——烤全羊、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辣炒花蛤、蒜蓉生蠔，盤子摞盤子，碗疊碗，把整張桌子堆得滿滿當當。
酒是茅臺，一人一瓶，擺在每個人面前，瓶蓋擰開了，酒香在夜風中瀰漫開來。
來的人比上次更多。
小刀帶著他那幫兄弟，張金鵬帶著保安隊的人，錢老三和孫胖子坐在陸天左手邊，禿狼帶著幾個在東河區有頭有臉的兄弟坐在右手邊。
大壯和那十個鐵塔般的壯漢擠在桌子的一頭，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整隻烤羊腿和兩瓶茅臺，憨憨地笑著，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這次能這麼快拿下齊老大，禿狼功不可沒。
他在東河區混了十幾年，人脈廣，路子野。
齊老大被圍的時候，他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打出去，把那些本來可能出手相助的大佬們一個一個按住了。
“齊老大完了，你們現在去就是送死。誰去，我禿狼第一個不答應。”東河區的大小勢力本來就在觀望，禿狼放了話，他們樂得看戲。
酒過三巡，小刀站起來，把手裡的酒杯頓在桌上。
他拍了拍手，幾個人從巷口的車上搬下來幾個大帆布袋，沉甸甸的，拉鍊拉開，紅色的光芒從袋口湧了出來，在路燈下照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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